七闽路与中原通,怪事咄咄惊天公。冈连岭复云树匼,飞鸟不度猿猱穷。
微茫一线走绝壁,谁凿溟涬开鸿蒙?二十八盘尤斗绝,路难直似摩苍穹。
王公守国天设险,崤函轘辕自古崇。兹岂小巫怯百二,偏隅冷落箐篁中。
正恐五丁力不到,无诸倔强凭豅谼。尔来文物盛唐宋,舟车衢信当要冲。
蛇形蟠曲甃磴道,史浩于此开榛丛。宋明王孙两遗种,哀哀望帝啼鹃红。
日者井蛙跳涔水,高拥黄屋弯朱弓。阴平夜追渠帅缚,昆仑电扫巢穴空。
虽云负固不可恃,车箱箭筈名益隆。热行五步一回首,仆夫告瘁心神忡。
残旗折戟渺何许,故垒瓦砾馀蒿蓬。淙淙飞泉下幽壑,輣冲百道鸣丰霳。
回溪互证前路失,恍惚七圣迷崆峒。南风不竞自天道,嗟哉竖子时无雄!
欲呼真宰铲叠嶂,永俾灌莽无伏戎。左鼓右旗列几案,拖舟舁轿从西东。
怀古登危重兴叹,溟茫襟袖侵霿雺。
南阳宋定伯,年少时,夜行逢鬼。问之,鬼言:“我是鬼。”鬼问:“汝复谁?”定伯诳之,言:“我亦鬼。”鬼问:“欲至何所?”答曰:“欲至宛市。”鬼言:“我亦欲至宛市。”遂行。
数里,鬼言:“步行太亟,可共递相担,何如?”定伯曰:“大善。”鬼便先担定伯数里。鬼言:“卿太重,将非鬼也?”定伯言:“我新鬼,故身重耳。”定伯因复担鬼,鬼略无重。如是再三。定伯复言:“我新鬼,不知有何所畏忌?”鬼答言:“惟不喜人唾。”于是共行。道遇水,定伯令鬼先渡,听之,了然无声音。定伯自渡,漕漼作声。鬼复言:“何以作声?”定伯曰:“新死,不习渡水故耳,勿怪吾也。”
行欲至宛市,定伯便担鬼著肩上,急持之。鬼大呼,声咋咋然,索下,不复听之。径至宛市中下著地,化为一羊,便卖之恐其变化,唾之。得钱千五百,乃去。于时石崇言:“定伯卖鬼,得钱千五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