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阴逶迤截济渎,骨走鹊华才一束。涌泉望海无由趋,万斛珠玑落鼎腹。
大明寺杳楸桐高,历下亭存荷蓼馥。我侍轺传三春风,坐卧湖漘饮山渌。
晴岚摩空起南障,时棹波心拾苍玉。远怀济南名士多,于鳞贻上不可复。
柳零一遂寒燕归,憔悴烟条为君绿。红螺公子昔妙年,天藻秀出乾嘉前。
暂依芙蓉泛绿水,繁会竽瑟张琼筵。青帘白舫到秋晚,往往醉笔同春妍。
海棠泮边旧埽石,牛铎安得黄钟联。不惜我归遽,不惜君来暮,但惜湖山明丽无处无,倏忽转蓬云何住。
廿年交臂鬓头霜,同照黄河浊流处。披寻游迹堕渺茫,何况白雪夫于翳荒树。
我家瓯海君辽河,风云变态朝昏多。巫闾雁荡倚天望,念此坐损朱颜酡。
即看图中歌舞意,绛唇玉貌今柰何。但说净地如明镜,焉知新水非故波。
波流自转心自定,人浊何由我独净。要回众生大海光,与君共适濠梁性。
浩然东顾发长讴,他日临流须一证。
黄绍箕(1854—1908),浙江瑞安人。光绪六年进士。授编修,官侍讲,爱才好士,曾为康有为延誉。“戊戌政变”失败后,闻讯冒险告康有为,使康免于难,遂为荣禄所恶,辞官归里。不久,起用为湖北提学使,卒于官。绍箕博学能文,精于金石书画之学。
时黄祖太子射,宾客大会。有献鹦鹉者,举酒于衡前曰:“祢处士,今日无用娱宾,窃以此鸟自远而至,明彗聪善,羽族之可贵,愿先生为之赋,使四座咸共荣观,不亦可乎?”衡因为赋,笔不停缀,文不加点。其辞曰:
惟西域之灵鸟兮,挺自然之奇姿。体金精之妙质兮,合火德之明辉。性辩慧而能言兮,才聪明以识机。故其嬉游高峻,栖跱幽深。飞不妄集,翔必择林。绀趾丹觜,绿衣翠衿。采采丽容,咬咬好音。虽同族于羽毛,固殊智而异心。配鸾皇而等美,焉比德于众禽?
于是羡芳声之远畅,伟灵表之可嘉。命虞人于陇坻,诏伯益于流沙。跨昆仑而播弋,冠云霓而张罗。虽纲维之备设,终一目之所加。且其容止闲暇,守植安停。逼之不惧,抚之不惊。宁顺从以远害,不违迕以丧生。故献全者受赏,而伤肌者被刑。
尔乃归穷委命,离群丧侣。闭以雕笼,翦其翅羽。流飘万里,崎岖重阻。逾岷越障,载罹寒暑。女辞家而适人,臣出身而事主。彼贤哲之逢患,犹栖迟以羁旅。矧禽鸟之微物,能驯扰以安处!眷西路而长怀,望故乡而延伫。忖陋体之腥臊,亦何劳于鼎俎?嗟禄命之衰薄,奚遭时之险巇?岂言语以阶乱,将不密以致危?痛母子之永隔,哀伉俪之生离。匪余年之足惜,愍众雏之无知。背蛮夷之下国,侍君子之光仪。惧名实之不副,耻才能之无奇。羡西都之沃壤,识苦乐之异宜。怀代越之悠思,故每言而称斯。
若乃少昊司辰,蓐收整辔。严霜初降,凉风萧瑟。长吟远慕,哀鸣感类。音声凄以激扬,容貌惨以憔悴。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放臣为之屡叹,弃妻为之歔欷。
感平生之游处,若埙篪之相须。何今日之两绝,若胡越之异区?顺笼槛以俯仰,窥户牖以踟蹰。想昆山之高岳,思邓林之扶疏。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心怀归而弗果,徒怨毒于一隅。苟竭心于所事,敢背惠而忘初?讬轻鄙之微命,委陋贱之薄躯。期守死以报德,甘尽辞以效愚。恃隆恩于既往,庶弥久而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