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明熹庙壬戌科,先公典试人材多。漳浦黄公出门下,匣开虹见腾太阿。
海南砚果读书种,凛凛气节坚不磨。传道邺山讲学处,堂三亭五流弦歌。
百年旧基废复举,先型遗爱神人呵。乃有江夏令兄弟,闻风兴起勤规摩。
增置园亭作学含,分岩绝壑依陂陀。兹山奇丽富景色,背负峰面横江波。
朱明洞开返照入,赤城标建晴霞拖。翠叠红稠锦绣谷,武夷九曲无或过。
呜呼黄公生逢百六运,不废礼乐因干戈。三易群经有述作,疏说贯串祛其讹。
况今清晏尚儒术,礼门义路平不颇。后生游谈但束阁,谁溯后海穷先河。
璞园之作志景仰,用意非独耽烟萝。学比登山互鞭策,工得居肆群切劘。
连屋之书拂云树,讵让山林人姓何。我少失学老而悔,诵芬咏烈渐颜酡。
万里题诗感离索,梦入幼塾还嘉禾。焉得双翅奋闽海,游焉息焉安乐窝。
(1732—1812)浙江秀水人,字介裴,号梓庐。乾隆十八年举人。官嵊县训导。后任山西广灵知县,于大荒疫后,招集流亡,使地无旷土,又善决狱,为民所服。引疾归,主讲剡川书院。有《小木子诗》、《学海观沤录》等。
五人者,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激于义而死焉者也。至于今,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即除魏阉废祠之址以葬之;且立石于其墓之门,以旌其所为。呜呼,亦盛矣哉!
夫五人之死,去今之墓而葬焉,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夫十有一月之中,凡富贵之子,慷慨得志之徒,其疾病而死,死而湮没不足道者,亦已众矣;况草野之无闻者欤?独五人之皦皦,何也?
予犹记周公之被逮,在丙寅三月之望。吾社之行为士先者,为之声义,敛赀财以送其行,哭声震动天地。缇骑按剑而前,问:“谁为哀者?”众不能堪,抶而仆之。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公之逮所由使也;吴之民方痛心焉,于是乘其厉声以呵,则噪而相逐。中丞匿于溷藩以免。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按诛五人,曰颜佩韦、杨念如、马杰、沈扬、周文元,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
然五人之当刑也,意气扬扬,呼中丞之名而詈之,谈笑以死。断头置城上,颜色不少变。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买五人之头而函之,卒与尸合。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
嗟乎!大阉之乱,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四海之大,有几人欤?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素不闻诗书之训,激昂大义,蹈死不顾,亦曷故哉?且矫诏纷出,钩党之捕遍于天下,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不敢复有株治;大阉亦逡巡畏义,非常之谋难于猝发,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
由是观之,则今之高爵显位,一旦抵罪,或脱身以逃,不能容于远近,而又有剪发杜门,佯狂不知所之者,其辱人贱行,视五人之死,轻重固何如哉?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赠谥褒美,显荣于身后;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斯固百世之遇也。不然,令五人者保其首领,以老于户牖之下,则尽其天年,人皆得以隶使之,安能屈豪杰之流,扼腕墓道,发其志士之悲哉?故余与同社诸君子,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而为之记,亦以明死生之大,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
贤士大夫者,冏卿因之吴公,太史文起文公、孟长姚公也。
天然一帧荆关画,谁打稿,斜阳下?历历水残山剩也。乱鸦千点,落鸿孤烟,中有渔樵话。
登临我亦悲秋者,向蔓草平原泪盈把。自古有情终不化。青娥冢上,东风野火,烧出鸳鸯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