蜣螂抟土丸,其智竟莫测。中包实粪秽,外裹疑橡栗。
后推前复挽,圜转何捷疾。端如趁严程,又似衒巧术。
趋洼真一泻,过隘亦屡兀。中途遇强暴,奋斗几撑突。
归来不少暇,坎土启藏室。既以首为畚,复以股为橛。
爬沙兼负戴,下上几颠越。室成拥丸下,劣隘四无隙。
周旋巧斡运,每动辄有入。须臾丸尽隐,谓尔功已毕。
潜身复旁搜,坯壤时臲卼。村童恶剧戏,寸筳时一搰。
室开丸反流,惊救走连蹶。双趋共抚抱,有类拱珠砾。
前功已尽弃,馀念犹未歇。想其推挽去,行复事钻穴。
物生均有智,小大理难一。蚕丝利万世,蝥网为口实。
蜂房及蚁冢,致用等轩闼。尔丸独何为,久念理未彻。
村童前致词,此实神所訹。转丸输鬼藏,功满蜕凡骨。
飞腾作风蝉,清响哕云月。营营苟为此,蜣计诚已劣。
丸也神所须,得无秽明烈。物性尔岂知,神奸我能别。
纷纷讵为信,琐琐焉足说。聊戏答村童,鼓响官舟发。
臣密言:臣以险衅,夙遭闵凶。生孩六月,慈父见背;行年四岁,舅夺母志。祖母刘愍臣孤弱,躬亲抚养。臣少多疾病,九岁不行,零丁孤苦,至于成立。既无伯叔,终鲜兄弟,门衰祚薄,晚有儿息。外无期功强近之亲,内无应门五尺之僮,茕茕孑立,形影相吊。而刘夙婴疾病,常在床蓐,臣侍汤药,未曾废离。(愍 一作:悯 茕茕孑立 一作:独立)
逮奉圣朝,沐浴清化。前太守臣逵察臣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臣秀才。臣以供养无主,辞不赴命。诏书特下,拜臣郎中,寻蒙国恩,除臣洗马。猥以微贱,当侍东宫,非臣陨首所能上报。臣具以表闻,辞不就职。诏书切峻,责臣逋慢;郡县逼迫,催臣上道;州司临门,急于星火。臣欲奉诏奔驰,则刘病日笃,欲苟顺私情,则告诉不许。臣之进退,实为狼狈。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犹蒙矜育,况臣孤苦,特为尤甚。且臣少仕伪朝,历职郎署,本图宦达,不矜名节。今臣亡国贱俘,至微至陋,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岂敢盘桓,有所希冀!但以刘日薄西山,气息奄奄,人命危浅,朝不虑夕。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母孙二人,更相为命,是以区区不能废远。
臣密今年四十有四,祖母今年九十有六,是臣尽节于陛下之日长,报养刘之日短也。乌鸟私情,愿乞终养。臣之辛苦,非独蜀之人士及二州牧伯所见明知,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愿陛下矜悯愚诚,听臣微志,庶刘侥幸,保卒余年。臣生当陨首,死当结草。臣不胜犬马怖惧之情,谨拜表以闻。(祖母 一作:祖母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