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 注释 译文

论贵粟疏

晁错晁错 〔两汉〕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之,织而衣之也,为开其资财之道也。故尧、禹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而国亡捐瘠者,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今海内为一,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禹,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而畜积未及者,何也?地有遗利,民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山泽之利未尽出也,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

  民贫,则奸邪生。贫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农,不农则不地著,不地著则离乡轻家,民如鸟兽。虽有高城深池,严法重刑,犹不能禁也。夫寒之于衣,不待轻暖;饥之于食,不待甘旨;饥寒至身,不顾廉耻。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夫腹饥不得食,肤寒不得衣,虽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务民于农桑,薄赋敛,广畜积,以实仓廪,备水旱, 故民可得而有也。

  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趋利如水走下,四方无择也。夫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众贵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为物轻微易藏,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此令臣轻背其主,而民易去其乡,盗贼有所劝,亡逃者得轻资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长于时,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数石之重,中人弗胜,不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饥寒至。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

  今农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过百亩,百亩之收不过百石。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无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债者矣。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小者坐列贩卖,操其奇赢,日游都市,乘上之急,所卖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蚕织,衣必文采,食必粱肉;无农夫之苦,有阡陌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过吏势,以利相倾;千里游遨,冠盖相望,乘坚策肥,履丝曳缟。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农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贱商人,商人已富贵矣;尊农夫,农夫已贫贱矣。故俗之所贵,主之所贱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恶乖迕,而欲国富法立,不可得也。

  方今之务,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欲民务农,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农民有钱,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余者也。取于有余,以供上用,则贫民之赋可损,所谓损有余、补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顺于民心,所补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赋少,三曰劝农功。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车骑者,天下武备也,故为复卒。神农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百万,而无粟,弗能守也。”以是观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务。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复一人耳,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无穷;粟者,民之所种,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高爵也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于边,以受爵免罪,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

  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窃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边食足以支五岁,可令入粟郡县矣;足支一岁以上,可时赦,勿收农民租。如此,德泽加于万民,民俞勤农。时有军役,若遭水旱,民不困乏,天下安宁;岁孰且美,则民大富乐矣。

赏析 注释 译文

少年中国说

梁启超梁启超 〔近现代〕

  日本人之称我中国也,一则曰老大帝国,再则曰老大帝国。是语也,盖袭译欧西人之言也。呜呼!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梁启超曰:恶!是何言!是何言!吾心目中有一少年中国在!

  欲言国之老少,请先言人之老少。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惟保守也,故永旧;惟进取也,故日新。惟思既往也,事事皆其所已经者,故惟知照例;惟思将来也,事事皆其所未经者,故常敢破格。老年人常多忧虑,少年人常好行乐。惟多忧也,故灰心;惟行乐也,故盛气。惟灰心也,故怯懦;惟盛气也,故豪壮。惟怯懦也,故苟且;惟豪壮也,故冒险。惟苟且也,故能灭世界;惟冒险也,故能造世界。老年人常厌事,少年人常喜事。惟厌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可为者;惟好事也,故常觉一切事无不可为者。老年人如夕照,少年人如朝阳;老年人如瘠牛,少年人如乳虎。老年人如僧,少年人如侠。老年人如字典,少年人如戏文。老年人如鸦片烟,少年人如泼兰地酒。老年人如别行星之陨石,少年人如大洋海之珊瑚岛。老年人如埃及沙漠之金字塔,少年人如西比利亚之铁路;老年人如秋后之柳,少年人如春前之草。老年人如死海之潴为泽,少年人如长江之初发源。此老年与少年性格不同之大略也。任公曰:人固有之,国亦宜然。

  梁启超曰:伤哉,老大也!浔阳江头琵琶妇,当明月绕船,枫叶瑟瑟,衾寒于铁,似梦非梦之时,追想洛阳尘中春花秋月之佳趣。西宫南内,白发宫娥,一灯如穗,三五对坐,谈开元、天宝间遗事,谱《霓裳羽衣曲》。青门种瓜人,左对孺人,顾弄孺子,忆侯门似海珠履杂遝之盛事。拿破仑之流于厄蔑,阿剌飞之幽于锡兰,与三两监守吏,或过访之好事者,道当年短刀匹马驰骋中原,席卷欧洲,血战海楼,一声叱咤,万国震恐之丰功伟烈,初而拍案,继而抚髀,终而揽镜。呜呼,面皴齿尽,白发盈把,颓然老矣!若是者,舍幽郁之外无心事,舍悲惨之外无天地,舍颓唐之外无日月,舍叹息之外无音声,舍待死之外无事业。美人豪杰且然,而况寻常碌碌者耶?生平亲友,皆在墟墓;起居饮食,待命于人。今日且过,遑知他日?今年且过,遑恤明年?普天下灰心短气之事,未有甚于老大者。于此人也,而欲望以拏云之手段,回天之事功,挟山超海之意气,能乎不能?

  呜呼!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立乎今日以指畴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秦皇汉武,若何之雄杰;汉唐来之文学,若何之隆盛;康乾间之武功,若何之烜赫。历史家所铺叙,词章家所讴歌,何一非我国民少年时代良辰美景、赏心乐事之陈迹哉!而今颓然老矣!昨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处处雀鼠尽,夜夜鸡犬惊。十八省之土地财产,已为人怀中之肉;四百兆之父兄子弟,已为人注籍之奴,岂所谓“老大嫁作商人妇”者耶?呜呼!凭君莫话当年事,憔悴韶光不忍看!楚囚相对,岌岌顾影,人命危浅,朝不虑夕。国为待死之国,一国之民为待死之民。万事付之奈何,一切凭人作弄,亦何足怪!

  任公曰: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是今日全地球之一大问题也。如其老大也,则是中国为过去之国,即地球上昔本有此国,而今渐澌灭,他日之命运殆将尽也。如其非老大也,则是中国为未来之国,即地球上昔未现此国,而今渐发达,他日之前程且方长也。欲断今日之中国为老大耶?为少年耶?则不可不先明“国”字之意义。夫国也者,何物也?有土地,有人民,以居于其土地之人民,而治其所居之土地之事,自制法律而自守之;有主权,有服从,人人皆主权者,人人皆服从者。夫如是,斯谓之完全成立之国,地球上之有完全成立之国也,自百年以来也。完全成立者,壮年之事也。未能完全成立而渐进于完全成立者,少年之事也。故吾得一言以断之曰:欧洲列邦在今日为壮年国,而我中国在今日为少年国。

  夫古昔之中国者,虽有国之名,而未成国之形也。或为家族之国,或为酋长之国,或为诸侯封建之国,或为一王专制之国。虽种类不一,要之,其于国家之体质也,有其一部而缺其一部。正如婴儿自胚胎以迄成童,其身体之一二官支,先行长成,此外则全体虽粗具,然未能得其用也。故唐虞以前为胚胎时代,殷周之际为乳哺时代,由孔子而来至于今为童子时代。逐渐发达,而今乃始将入成童以上少年之界焉。其长成所以若是之迟者,则历代之民贼有窒其生机者也。譬犹童年多病,转类老态,或且疑其死期之将至焉,而不知皆由未完成未成立也。非过去之谓,而未来之谓也。

  且我中国畴昔,岂尝有国家哉?不过有朝廷耳!我黄帝子孙,聚族而居,立于此地球之上者既数千年,而问其国之为何名,则无有也。夫所谓唐、虞、夏、商、周、秦、汉、魏、晋、宋、齐、梁、陈、隋、唐、宋、元、明、清者,则皆朝名耳。朝也者,一家之私产也。国也者,人民之公产也。朝有朝之老少,国有国之老少。朝与国既异物,则不能以朝之老少而指为国之老少明矣。文、武、成、康,周朝之少年时代也。幽、厉、桓、赧,则其老年时代也。高、文、景、武,汉朝之少年时代也。元、平、桓、灵,则其老年时代也。自余历朝,莫不有之。凡此者谓为一朝廷之老也则可,谓为一国之老也则不可。一朝廷之老旦死,犹一人之老且死也,于吾所谓中国者何与焉。然则,吾中国者,前此尚未出现于世界,而今乃始萌芽云尔。天地大矣,前途辽矣。美哉我少年中国乎!

  玛志尼者,意大利三杰之魁也。以国事被罪,逃窜异邦。乃创立一会,名曰“少年意大利”。举国志士,云涌雾集以应之。卒乃光复旧物,使意大利为欧洲之一雄邦。夫意大利者,欧洲之第一老大国也。自罗马亡后,土地隶于教皇,政权归于奥国,殆所谓老而濒于死者矣。而得一玛志尼,且能举全国而少年之,况我中国之实为少年时代者耶!堂堂四百余州之国土,凛凛四百余兆之国民,岂遂无一玛志尼其人者!

  龚自珍氏之集有诗一章,题曰《能令公少年行》。吾尝爱读之,而有味乎其用意之所存。我国民而自谓其国之老大也,斯果老大矣;我国民而自知其国之少年也,斯乃少年矣。西谚有之曰:“有三岁之翁,有百岁之童。”然则,国之老少,又无定形,而实随国民之心力以为消长者也。吾见乎玛志尼之能令国少年也,吾又见乎我国之官吏士民能令国老大也。吾为此惧!夫以如此壮丽浓郁翩翩绝世之少年中国,而使欧西日本人谓我为老大者,何也?则以握国权者皆老朽之人也。非哦几十年八股,非写几十年白折,非当几十年差,非捱几十年俸,非递几十年手本,非唱几十年喏,非磕几十年头,非请几十年安,则必不能得一官、进一职。其内任卿贰以上,外任监司以上者,百人之中,其五官不备者,殆九十六七人也。非眼盲则耳聋,非手颤则足跛,否则半身不遂也。彼其一身饮食步履视听言语,尚且不能自了,须三四人左右扶之捉之,乃能度日,于此而乃欲责之以国事,是何异立无数木偶而使治天下也!且彼辈者,自其少壮之时既已不知亚细亚、欧罗巴为何处地方,汉祖唐宗是那朝皇帝,犹嫌其顽钝腐败之未臻其极,又必搓磨之,陶冶之,待其脑髓已涸,血管已塞,气息奄奄,与鬼为邻之时,然后将我二万里山河,四万万人命,一举而界于其手。呜呼!老大帝国,诚哉其老大也!而彼辈者,积其数十年之八股、白折、当差、捱俸、手本、唱喏、磕头、请安,千辛万苦,千苦万辛,乃始得此红顶花翎之服色,中堂大人之名号,乃出其全副精神,竭其毕生力量,以保持之。如彼乞儿拾金一锭,虽轰雷盘旋其顶上,而两手犹紧抱其荷包,他事非所顾也,非所知也,非所闻也。于此而告之以亡国也,瓜分也,彼乌从而听之,乌从而信之!即使果亡矣,果分矣,而吾今年七十矣,八十矣,但求其一两年内,洋人不来,强盗不起,我已快活过了一世矣!若不得已,则割三头两省之土地奉申贺敬,以换我几个衙门;卖三几百万之人民作仆为奴,以赎我一条老命,有何不可?有何难办?呜呼!今之所谓老后、老臣、老将、老吏者,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手段,皆具于是矣。西风一夜催人老,凋尽朱颜白尽头。使走无常当医生,携催命符以祝寿,嗟乎痛哉!以此为国,是安得不老且死,且吾恐其未及岁而殇也。

  任公曰: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如僦屋者然,彼明日将迁居他方,而我今日始入此室处。将迁居者,不爱护其窗栊,不洁治其庭庑,俗人恒情,亦何足怪!若我少年者,前程浩浩,后顾茫茫。中国而为牛为马为奴为隶,则烹脔鞭棰之惨酷,惟我少年当之。中国如称霸宇内,主盟地球,则指挥顾盼之尊荣,惟我少年享之。于彼气息奄奄与鬼为邻者何与焉?彼而漠然置之,犹可言也。我而漠然置之,不可言也。使举国之少年而果为少年也,则吾中国为未来之国,其进步未可量也。使举国之少年而亦为老大也,则吾中国为过去之国,其澌亡可翘足而待也。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此岳武穆《满江红》词句也,作者自六岁时即口受记忆,至今喜诵之不衰。自今以往,弃“哀时客”之名,更自名曰“少年中国之少年”。

赏析 注释 译文

四块玉·闲适

关汉卿关汉卿 〔元代〕

适意行,安心坐,渴时饮饥时餐醉时歌,困来时就向莎茵卧。日月长,天地阔,闲快活!

旧酒投,新醅泼,老瓦盆边笑呵呵,共山僧野叟闲吟和。他出一对鸡,我出一个鹅,闲快活!

意马收,心猿锁,跳出红尘恶风波,槐阴午梦谁惊破?离了利名场,钻入安乐窝,闲快活!

南亩耕,东山卧,世态人情经历多,闲将往事思量过。贤的是他,愚的是我,争甚么?

赏析

【双调】殿前欢_春游上花台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春游

上花台,落红沾满绿罗鞋。谁家庭院秋千外,兰麝裙钗。我闲将笑口开,也待了芳春债,何处把新诗卖。无情蝶怨,不饮莺猜。

湖上

夜游湖,翠屏飞上玉蟾蜍。粉墙犹记题诗处,树影扶疏。写新诗作画图,雪老西泠渡,花谢孤山路。林逋领鹤,潘苑骑驴。

赏析

【双调】水仙子_梅边即事好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梅边即事

好花多向雨中开,佳客新从云外来。清诗未了年前债,相逢且放怀,曲阑干碾玉亭台。小树纷蝶翅,苍苦点鹿胎,踏碎青鞋。

次韵还京乐

朝回天上紫宸班,笑倚云边白玉阑。醉飞柳外黄金弹,莺啼春又晚,绿云堆舞扇歌鬓。蕉叶杯葡萄酿,桃花马柞木鞍,娇客长安。

山斋小集

玉笙吹老碧桃花,名鼎烹来紫笋芽。山斋看了黄土画,荼蘼香满把,自然不尚奢华。醉李白名千载,富陶朱能几家?贫不了诗酒生涯。

山庄即事

清泉翠碗茯苓香,暖雾晴丝杨柳庄。微风小扇芭蕉样,兴不到名利场,将息他九十韶光。夜雨花无恙,邻墙蝶自忙,笑我疏狂。

归来次韵

燕昭台下朔风寒,孙楚楼前明月残。严陵滩上白石烂,伤心行路难,得归来倒大清闲。睡菊枕双头梦,对草堂三面山,爱投林倦羽知还。

梅轩即事

清风枕上梦仙蝶,绿酒杯中影画蛇。新诗笔下喷香麝,玉楼人醉也,水迢遥山更重叠。春归何处?愁来那些,小窗纱梅影横斜。

别怀

飞花和雨送兰舟,细柳垂烟掩画楼。啼痕带酒淹罗袖,换金杯劳玉手,大江流不尽诗愁。象牙床上,鲛绡枕头,梦到并州。

和逍遥韵

新诗装卷束牛腰,大字钞书损兔毫。远红尘自有闲中乐,乐清闲须到老,近芭蕉一座团标。槲叶袍筇枝杖,松花酿瘿木瓢,散诞逍遥。

春愁

落花燕口点香泥,飞絮蜂房惹蜜脾。残妆凤枕流清泪,景中情谁唤起?听西园恰恰莺啼。万里书难到,三春人未归:此恨谁知?

春晚

情牵柳下燕莺期,醉倒花前鹦鹉杯。香留帐底鸳鸯被,日高初睡起,扫残红怨煞风姨。学晓雾轻宠鬓,妒晴山浅画眉,只怕春归。

暮春次韵

旋篘村酒巨尝新,未典春衣岂是贫?闲歌水调依然俊,东风休笑人,飘飘两袖红尘。蝶困梨花月,马嘶杨柳春,归路黄昏。

乐闲

铁衣被雪紫金关,彩笔题花白玉阑。渔舟棹月黄芦岸,几般儿君试拣,立功名只不如闲。李翰林身何在?许将军血未干,播高风千古严滩。

暮景

青大归雁带残星,绿沼寒鱼触嫩冰。曲阑明月和香凭,相思入梦境,几般中陶写芳情。锦囊遗兴,寒梅瘦影,画角新声。

归兴

淡文章不到紫藤郎,小根脚难登白玉堂。远功名却怕黄茅瘴,老来也思故乡,想途中梦感魂伤。云莽莽冯公岭,浪淘淘杨子江,水远山长。

天宝补遗

宝筝珠殿荔枝香,玉珮琼琚窈窕娘。云屏月枕芙蓉帐,夜如何乐未央,碎霓裳鼙鼓渔阳。蛾眉栈晴山翠,马嵬坡落日黄,憔悴三郎。

三溪道院

断桥杨柳卧枯槎,秋水芙蕖著晚花。蹇驴骑过三溪汊,访白云居士家,拂藤床两袖烟霞。道童能唱,村醪当茶,仙枣如瓜。

春深

鹃啼芳树自心伤,鱼趁残花为口忙。穿细柳同声唱,越教人愁断肠,见春归不见才郎。香寒锦帐,尘蒙绣床,珮冷珠囊。

小园春晚

愁风怨雨近三旬,病酒眠花过一春。飞乌走兔催双鬓,东君应笑人,何如袖拂风尘。醒眼看松间月,吟魂随溪上云,小桃源别是乾坤。

郊行即事

万松秋意老清溪,半岭夕阳暖翠微。一鞭行色催金辔,天然图画里,为寻诗不觉归迟。林烟樵唱,山风酒旗,花雨吟衣。

乐闲

竿头争把锦标夺,石上闲将宝剑磨。朝中熬得罗襕破,不归来等什么?问闲中乐事如何?嵩山樵唱,武夷棹歌,湘水渔蓑。

赏析

风入松·九日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琅琅新雨洗湖天,小景六桥边。西风泼眼山如画,有黄花休恨无钱。细看茱萸一笑,诗翁健似常年。
赏析 注释 译文

水调歌头·九月望日与客习射西园余偶病不能射

叶梦得叶梦得 〔宋代〕

霜降碧天静,秋事促西风。寒声隐地,初听中夜入梧桐。起瞰高城回望,寥落关河千里,一醉与君同。叠鼓闹清晓,飞骑引雕弓。
岁将晚,客争笑,问衰翁。平生豪气安在,沈领为谁雄。何似当筵虎士,挥手弦声响处,双雁落遥空。老矣真堪愧,回首望云中。
赏析 注释 译文

虞美人·韶华争肯偎人住

董士锡董士锡 〔清代〕

韶华争肯偎人住?已是滔滔去。西风无赖过江来,历尽千山万水几时回?
秋声带叶萧萧落,莫响城头角!浮云遮月不分明,谁挽长江一洗放天青?

赏析 注释 译文

虞美人·银床淅沥青梧老

纳兰性德纳兰性德 〔清代〕

银床淅沥青梧老,屧粉秋蛩扫。采香行处蹙连钱,拾得翠翘何恨不能言。
回廊一寸相思地,落月成孤倚。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赏析 注释 译文

百字令·宿汉儿村

纳兰性德纳兰性德 〔清代〕

无情野火,趁西风烧遍、天涯芳草。榆塞重来冰雪里,冷入鬓丝吹老。牧马长嘶,征笳乱动,并入愁怀抱。定知今夕,庾郎瘦损多少。
便是脑满肠肥,尚难消受,此荒烟落照。何况文园憔悴后,非复酒垆风调。回乐峰寒,受降城远,梦向家山绕。茫茫百感,凭高唯有清啸。
赏析 注释 译文

瑞龙吟·大石春景

周邦彦周邦彦 〔宋代〕

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梢,试花桃树。愔愔坊陌人家,定巢燕子,归来旧处。
黯凝伫。因念个人痴小,乍窥门户。侵晨浅约宫黄,障风映袖,盈盈笑语。
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唯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吟笺赋笔,犹记燕台句。知谁伴、名园露饮,东城闲步。事与孤鸿去。探春尽是,伤离意绪。官柳低金缕。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断肠院落,一帘风絮。
赏析 注释 译文

鹊桥仙·送粉卿行

辛弃疾辛弃疾 〔宋代〕

轿儿排了,担儿装了,杜宇一声催起。从今一步一回头,怎睚得、一千余里。
旧时行处,旧时歌处,空有燕泥香坠。莫嫌白发不思量,也须有、思量去里。
赏析

瑞鹧鸪

李夫人李夫人 〔五代〕

新晴庭院暑风轻。瑞气朝来特地清。霞帔羽衣筠竹杖,萱堂真有寿星明。
自来忠孝传家世,所以芝兰满户庭。簪笏成行称寿处,老来皆已鬓星星。
赏析

红林檎近

陈允平陈允平 〔宋代〕

飞絮迷芳意,落梅销暗香。皓鹤唳空碧,白鸥避寒塘。妨它踏青斗草,便放晓日东窗。先自懒弄晨妆。
谁奈靓笙簧。望帘寻酒市,看钓认渔乡。控持紫燕,芹泥未上雕梁。想梁园谢馆,群花较晚,但陪玉树频举觞。
赏析

庆清朝

李朴李朴 〔宋代〕

晓庭天离,擎香肖紫,严瑞气满春彰。勋门旧擎,从来功在江南。二百岁中阴德去,今天府享潭潭。遵画一,记得那时,□□□□。且趁东风解冰,向柳梢青处,□□□□。□□听满,此夕何惜醺酣。醉挹寿卿春色,一帘花影转微蟾。千秋岁,愿祝算数□,多似彭聃。
赏析

浣溪沙(呈潮阳使君宋台簿敦书)

姚述尧姚述尧 〔宋代〕

乳酒初颁菊正黄|<羌人作马乳酒兼蒲萄压之,晋宣帝时九日来献因遍赐百僚>|。去年高宴近清光。朝回犹带御炉香。
暂向花封陪客醉,已闻芝检促归装。昌黎宁许到潮阳。
赏析

谒金门(昔游)

毛滂毛滂 〔宋代〕

灯雾里。老去昔游不记。月似旧时人不似。小楼何处是。
归卧晚香翠被。玉酒著人小醉。欲睡先来都不睡。此情那恁地。
赏析

豆叶黄

张元干张元干 〔宋代〕

疏枝冷蕊忽惊春。一点芳心入鬓云。风韵情知似玉人。笑迎门。香暖红炉酒未温。
赏析

临江仙(送王叔济)

张元干张元干 〔宋代〕

玉立清标消晚暑,胸中一段冰壶。画船归去醉歌珠。微云收未尽,残月炯如初。
鸳鹭行间催阔步,秋来乘兴凫趋。烦君为我问西湖。不知疏影畔,许我结茅无。
赏析

步蟾宫(守岁)

章谦亨章谦亨 〔宋代〕

团栾小酌醺醺醉。厮捱著、没人肯睡。呼卢直到五更头,便铺了妆台梳洗。庭前鼓吹喧人耳。蓦忽地、又添一岁。休嫌不足少年时,有多少、老如我底。
形式
© 2023 积极知识网 | 诗文 | 名句 | 作者 | 古籍 | 纠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