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山、虞山,乃在洞庭姑熟之间。遥遥东驰到海,截屼峍而嵯峨。
琴川浟浟以渟滀,扶摇清淑之气郁积成衷和,是生魁奇俊特之士何其多。
就中有如二陈者,元方季方宜同科。长公扬历遍天下,身佩明月胸星罗。
白眼向空思吁咈,开口不绝如悬河。又如银汉天上落,昆崙之水千流万折生层波。
庖丁十牛中理解,八面应敌如君何。前年知命始添丁,联翩三凤过徐卿。
始知有子万事足,岂能无官一身轻。迩来光禄席未暖,命抚南赣连漳汀。
自古大才当大用,丈夫四海还经营。区区问我借聋盲,此去可作咨阳明。
四省夹攻有遗策,狡兔三穴失其灵。不然亦有智将术,威风肃肃流先声。
如以口舌代斧钺,胸中百万藏甲兵。弄兵之徒化赤子,归放牛马耕为农。
洗兵于江湖,四省见永清,神武不杀方来庭。
(1466—1560)广东增城人,字元明,号甘泉。少师事陈献章。弘治十八年进士,授编修。历南京国子监祭酒,南京吏、礼,兵三部尚书。在翰林院时与王守仁同时讲学,主张“随处体认天理”,“知行并进”,反对“知先行后”,与阳明之说有所不同。后筑西樵讲舍讲学,学者称甘泉先生。卒谥文简。著有《心性图说》、《格物通》、《甘泉集》等。
隋堤柳,岁久年深尽衰朽。风飘飘兮雨萧萧,三株两株汴河口。
老枝病叶愁杀人,曾经大业年中春。大业年中炀天子,种柳成行夹流水。
西自黄河东至淮,绿阴一千三百里。大业末年春暮月,柳色如烟絮如雪。
南幸江都恣佚游,应将此柳系龙舟。紫髯郎将护锦缆,青娥御史直迷楼。
海内财力此时竭,舟中歌笑何日休。上荒下困势不久,宗社之危如缀旒。
炀天子,自言福祚长无穷,岂知皇子封酅公。龙舟未过彭城閤,义旗已入长安宫。
萧墙祸生人事变,晏驾不得归秦中。土坟数尺何处葬,吴公台下多悲风。
二百年来汴河路,沙草和烟朝复暮。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隋堤亡国树。
沧州南一寺临河干,山门圮于河,二石兽并沉焉。阅十余岁,僧募金重修,求二石兽于水中,竟不可得。以为顺流下矣,棹数小舟,曳铁钯,寻十余里无迹。
一讲学家设帐寺中,闻之笑曰:“尔辈不能究物理,是非木杮,岂能为暴涨携之去?乃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湮于沙上,渐沉渐深耳。沿河求之,不亦颠乎?”众服为确论。
一老河兵闻之,又笑曰:“凡河中失石,当求之于上流。盖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水不能冲石,其反激之力,必于石下迎水处啮沙为坎穴,渐激渐深,至石之半,石必倒掷坎穴中。如是再啮,石又再转。转转不已,遂反溯流逆上矣。求之下流,固颠;求之地中,不更颠乎?”如其言,果得于数里外。然则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据理臆断欤?(转转 一作: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