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曲仰前修,每恨时不遇。再濯湄邱波,三洒深庵涕。
岿然赖公存,硕果坚固蒂。渺以一南儒,京师避头地。
囊括天下士,尾闾收无际。耿耿胸中物,落落湖海气。
汲古修绠深,董马在伯季。胡为枘凿殊,明眸尘土蔽。
坐使万夫特,一麾老下吏。挂桑长弓闲,刈苕湛卢利。
平生五车书,一策用未既。语剩何须多,盈箱酱瓿隶。
对此鸡肋盘,佳味天然𨣧。玄牝希夷精,侯鲭屡护致。
随伸信手长,阿育青螺髻。玉屑凤脑香,芝丝驼橐腻。
一啖痊百疴,岂但惜掷弃。事久真乃出,谁能障一袂。
所以南丰老,终与欧苏俪。悯顽上帝心,说来箕失丽。
含章不一舒,括囊造化忌。愿将万斛泉,起作一流滞。
震泽入三江,大海会源系。神龙起九有,霖雨乃馀溉。
文墨云仍孙,敢尔托未契。所以启玉壶,刀圭期一哜。
步进百尺竿,貂乏狗可继。
广东琼山府城东厢攀丹村(今属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国兴街道) 人,字平侯。弘治十五年进士。授户部主事,累迁户部侍郎。世宗欲攻安南,胄极言不可。嘉靖十七年,世宗欲祀生父献皇帝明堂,配上帝,胄抗疏,力言其非。下诏狱,削籍归。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天大寒,砚冰坚,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录毕,走送之,不敢稍逾约。以是人多以书假余,余因得遍观群书。既加冠,益慕圣贤之道 ,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尝趋百里外,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先达德隆望尊,门人弟子填其室,未尝稍降辞色。余立侍左右,援疑质理,俯身倾耳以请;或遇其叱咄,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俟其欣悦,则又请焉。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当余之从师也,负箧曳屣,行深山巨谷中,穷冬烈风,大雪深数尺,足肤皲裂而不知。至舍,四支僵劲不能动,媵人持汤沃灌,以衾拥覆,久而乃和。寓逆旅,主人日再食,无鲜肥滋味之享。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盖余之勤且艰若此。
今虽耄老,未有所成,犹幸预君子之列,而承天子之宠光,缀公卿之后,日侍坐备顾问,四海亦谬称其氏名,况才之过于余者乎?
今诸生学于太学,县官日有廪稍之供,父母岁有裘葛之遗,无冻馁之患矣;坐大厦之下而诵《诗》《书》,无奔走之劳矣;有司业、博士为之师,未有问而不告,求而不得者也;凡所宜有之书,皆集于此,不必若余之手录,假诸人而后见也。其业有不精,德有不成者,非天质之卑,则心不若余之专耳,岂他人之过哉!
东阳马生君则,在太学已二年,流辈甚称其贤。余朝京师,生以乡人子谒余,撰长书以为贽,辞甚畅达,与之论辩,言和而色夷。自谓少时用心于学甚劳,是可谓善学者矣!其将归见其亲也,余故道为学之难以告之。谓余勉乡人以学者,余之志也;诋我夸际遇之盛而骄乡人者,岂知余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