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望秦馀杭,首尾行不了。大石突其居,翘然一拳挢。
山体厚藏骨,吐秀此特表。正类抱中婴,头顶露于褓。
形大气则散,趣足在于小。其深虽未即,远观已自好。
顷来莫能穷,继至敢草草。循墙道林麓,记曲乃遗杳。
登登觉向峻,渐渐驾木杪。猊峰据门左,呵禁口欲咬。
有磴沿百级,有殿嵌山造。并殿跨偃石,悬身龙袅矫。
行人自其下,恍惚怖四爪。转高蹐其背,股慄身亦掉。
镇脑结佛亭,所仗力可扰。四壁满题句,贵贱成杂扫。
同游惩涉险,旋踵促及早。次寻岩间寮,蜂房互窈窕。
缘势尽西向,局地窄接缭。云栈中贯穿,所历平地少。
山静日自长,石瘠人亦槁。坐僻觊居安,传奇被游搅。
阳厓诧唇掀,阴窦疑目窅。虚含风飂飂,湿映云稍稍。
众绉不可熨,乱舋龟拆兆。层叠百宝合,正绀或厕缥。
亘此金刚座,千古不可剿。危椒压屋脊,雷雨常怯倒。
草木亦作怪,牢络万藤茑。苍松长深根,本矮枝节老。
斜见山桃花,微红映丛筱。草异传多药,采掇未谙晓。
欲宿偿三过,衾裯悔忘抱。既夕气更佳,延月象倍皎。
尚欠一踏雪,意先有璚岛。情状要细述,言语未获巧。
不期诸𡾊嵬,拄腹早韫藁。宛然紫芙蓉,为我一手拗。
东坡昔袖去,援例我非狡。山僧苦著相,便觉生烦恼。
沈周(1427~1509)明代杰出书画家。字启南,号石田、白石翁、玉田生、居竹居主人等。汉族,长洲(今江苏苏州)人。生於明宣德二年,卒於明正德四年,享年八十三岁。不应科举,专事诗文、书画,是明代中期文人画“吴派”的开创者,与文徵明、唐寅、仇英并称“明四家”。传世作品有《庐山高图》、《秋林话旧图》、《沧州趣图》。著有《石田集》、《客座新闻》等。
时黄祖太子射,宾客大会。有献鹦鹉者,举酒于衡前曰:“祢处士,今日无用娱宾,窃以此鸟自远而至,明彗聪善,羽族之可贵,愿先生为之赋,使四座咸共荣观,不亦可乎?”衡因为赋,笔不停缀,文不加点。其辞曰:
惟西域之灵鸟兮,挺自然之奇姿。体金精之妙质兮,合火德之明辉。性辩慧而能言兮,才聪明以识机。故其嬉游高峻,栖跱幽深。飞不妄集,翔必择林。绀趾丹觜,绿衣翠衿。采采丽容,咬咬好音。虽同族于羽毛,固殊智而异心。配鸾皇而等美,焉比德于众禽?
于是羡芳声之远畅,伟灵表之可嘉。命虞人于陇坻,诏伯益于流沙。跨昆仑而播弋,冠云霓而张罗。虽纲维之备设,终一目之所加。且其容止闲暇,守植安停。逼之不惧,抚之不惊。宁顺从以远害,不违迕以丧生。故献全者受赏,而伤肌者被刑。
尔乃归穷委命,离群丧侣。闭以雕笼,翦其翅羽。流飘万里,崎岖重阻。逾岷越障,载罹寒暑。女辞家而适人,臣出身而事主。彼贤哲之逢患,犹栖迟以羁旅。矧禽鸟之微物,能驯扰以安处!眷西路而长怀,望故乡而延伫。忖陋体之腥臊,亦何劳于鼎俎?嗟禄命之衰薄,奚遭时之险巇?岂言语以阶乱,将不密以致危?痛母子之永隔,哀伉俪之生离。匪余年之足惜,愍众雏之无知。背蛮夷之下国,侍君子之光仪。惧名实之不副,耻才能之无奇。羡西都之沃壤,识苦乐之异宜。怀代越之悠思,故每言而称斯。
若乃少昊司辰,蓐收整辔。严霜初降,凉风萧瑟。长吟远慕,哀鸣感类。音声凄以激扬,容貌惨以憔悴。闻之者悲伤,见之者陨泪。放臣为之屡叹,弃妻为之歔欷。
感平生之游处,若埙篪之相须。何今日之两绝,若胡越之异区?顺笼槛以俯仰,窥户牖以踟蹰。想昆山之高岳,思邓林之扶疏。顾六翮之残毁,虽奋迅其焉如?心怀归而弗果,徒怨毒于一隅。苟竭心于所事,敢背惠而忘初?讬轻鄙之微命,委陋贱之薄躯。期守死以报德,甘尽辞以效愚。恃隆恩于既往,庶弥久而不渝。
丙午登多景楼和吴履斋韵
天下奇观,江浮两山,地雄一州。对晴烟抹翠,怒涛翻雪;离离塞草,拍拍风舟。春去春来,潮生潮落,几度斜阳人倚楼。堪怜处,怅英雄白发,空蔽貂裘。
淮头,虏尚虔刘,谁为把中原一战收?问只今人物,岂无安石;且容老子,还访浮丘。鸥鹭眠沙,渔樵唱晚,不管人间半点愁。危栏外,渺沧波无极,去去归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