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五年春三月,兖海节度副使李员外虞致本府书币,修好于我。卒事返命,且以故太守《苏源明集》中《小洞庭燕籍》及《序》二首见寄,请馀立一贞石,识其故处云。
馀为之考寻图牒,询访耇老,自五六日至于旬时,茫然曾不得回源亭涡泊依稀仿佛者。从天宝十二载而下,及兹八十年,源明有盛名于朝,遗爱在郓,尝与五太守会集,燕游之所,形于文字,冏若金玉。若良二千石好事君子,接武而来,纵不恢张增饰之,必当思人爱树,存为此州故事。悲夫恩泽之外,四纪有馀,自荡平而还,三政相继。不铦锋摩刃,以战斗为务;则长臂利爪,而攫拾是谋。视嘉山水好风月,如越人之髢、瞽者之鉴,非惟无用,又从而仇之。
馀以为不可使中行子之文无传于此地,乃于溪亭作金石刻,引而记之,亦李志也。
秋七月二十七日,天平军节度等使检校尚书右仆射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彭城县公令狐楚记。
令狐楚(766或768年-837年12月13日),字壳士,自号白云孺子。宜州华原(今陕西铜川市耀州区)人,先世居敦煌(今属甘肃)。唐朝宰相、文学家。令狐楚才思俊丽,尤善四六骈文。他常与刘禹锡、白居易等人唱和。其诗“宏毅阔远”,尤长于绝句。 有《漆奁集》一百三十卷,又编有《元和御览诗》。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万里,陆有剑阁栈道之险,水有瞿塘、滟滪之虞。跨马行,则篁竹间山高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莫测其所穷,肝胆为之悼栗。水行,则江石悍利,波恶涡诡,舟一失势尺寸,辄糜碎土沉,下饱鱼鳖。其难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天台陈君庭学,能为诗,由中书左司掾,屡从大将北征,有劳,擢四川都指挥司照磨,由水道至成都。成都,川蜀之要地,扬子云、司马相如、诸葛武侯之所居,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庭学无不历览。既览必发为诗,以纪其景物时世之变,于是其诗益工。越三年,以例自免归,会予于京师;其气愈充,其语愈壮,其志意愈高;盖得于山水之助者侈矣。
予甚自愧,方予少时,尝有志于出游天下,顾以学未成而不暇。及年壮方可出,而四方兵起,无所投足。逮今圣主兴而宇内定,极海之际,合为一家,而予齿益加耄矣。欲如庭学之游,尚可得乎?
然吾闻古之贤士,若颜回、原宪,皆坐守陋室,蓬蒿没户,而志意常充然,有若囊括于天地者。此其故何也?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庭学其试归而求焉?苟有所得,则以告予,予将不一愧而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