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侠客重遨游,玉勒金羁控紫骝。宝剑腰间驰柳市,狂歌日暮醉青楼。
齐驱并辔皆七贵,绣户朱帘连甲第。百万须臾尽一挥,扬眉吐气无韩魏。
王孙公子竞喧阗,海错山珍玳瑁筵。翻笑珊瑚亡梓泽,可怜榛莽漏平泉。
千金骏骨今何代,郭隗高台不复在。日月西驰水向东,韶光荏苒朱颜改。
深红浅紫一春荣,今古回看鸿羽轻。金虎铜驼秋后柳,钟鸣鼎食雨中萍。
人生快意旋亦失,不保今朝如昨日。昨日侯门似市朝,今朝邸第张罗罻。
世情薄恶行路难,交态反覆令心寒。破除万事无过酒,愿君一饮辄尽欢。
冥冥太虚有真宰,谁复长生与久视。志何高而死绵上山,怨何深而投汨罗水。
沆瀣不须餐,金石不须饵。被纨饮酒以终始,侠客耳热啸且歌,声振林木激顽鄙。
欧大任(1516-1596)字桢伯,号仑山。因曾任南京工部虞衡郎中,别称欧虞部。广东顺德陈村人。他“博涉经史,工古文辞诗赋”,并喜体育运动,擅长踢球、击剑。14岁时,督学曾集中十郡的优等生会考,他三试皆列第一,名噪诸生。他和梁有誉、黎民表、梁绍震等人是十分友好的同学,在著名学者黄佐门下读书,很有得益。无奈文运不佳,八次乡试均落榜,直到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47岁的欧大任才一鸣惊人,以岁贡生资格,试于大廷,考官展卷阅览,惊叹其为一代之才,特荐御览,列为第一。由是海内无不知欧大任,名声远播。
翳翳踰月阴,沈沈连日雨。开帘望天色,黄云暗如土。
行潦毁我墉,疾风坏我宇。蓬莠生庭院,泥涂失场圃。
村深绝宾客,窗晦无俦侣。尽日不下床,跳蛙时入户。
出门无所往,入室还独处。不以酒自娱,块然与谁语。
古之传者有言:成王以桐叶与小弱弟戏,曰:“以封汝。”周公入贺。王曰:“戏也。”周公曰:“天子不可戏。”乃封小弱弟于唐。
吾意不然。王之弟当封邪,周公宜以时言于王,不待其戏而贺以成之也。不当封邪,周公乃成其不中之戏,以地以人与小弱者为之主,其得为圣乎?且周公以王之言不可苟焉而已,必从而成之邪?设有不幸,王以桐叶戏妇寺,亦将举而从之乎?凡王者之德,在行之何若。设未得其当,虽十易之不为病;要于其当,不可使易也,而况以其戏乎!若戏而必行之,是周公教王遂过也。
吾意周公辅成王,宜以道,从容优乐,要归之大中而已,必不逢其失而为之辞。又不当束缚之,驰骤之,使若牛马然,急则败矣。且家人父子尚不能以此自克,况号为君臣者邪!是直小丈夫缺缺者之事,非周公所宜用,故不可信。
或曰:封唐叔,史佚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