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三神山,远在东海东。神仙恍惚路难到,世上五岳蟠胸中。
忆临沧溟倚日观,九万曾踏扶摇风。昨辞蓬莱建羽节,阳景一翳迷高嵩。
西南万里入罗鬼,似堕幽井窥圆穹。东还云梦吞八九,张乐已在轩辕宫。
七十二峰青联属,苍梧天外云蒙蒙。清湘水流环九面,南岳神镇齐三公。
灵妖物怪薮藏纳,彤蕤赤幕光曈昽。峰峰低昂宛相次,独有紫盖争祝融。
雷泓风穴互开阖,玉书金简留穹窿。岣嵝山尖蝌蚪字,人迹欲到路已穷。
使者虚亭花药绕,山人仙骨云霞通。似闻绿发有毛女,不少翠羽来青童。
离宫福地入缥缈,目所眺瞩攀跻同。衡阳县前昔骋望,压阵𡾰嵼云排空。
仙山咫尺俗缘误,况今百病中交讧。升高视远腰脚软,左右扶掖如衰翁。
道人铁瓦缅遗构,拜岳之石高巃嵷。九疑清猿怨遥夜,洞庭落日浮孤篷。
汉女幽兰冉冉翠,楚妃泪竹斑斑红。振衣周览穷上下,忽与意思增清雄。
人间扰扰等蠛蠓,慎勿变化随沙虫。君不见回雁峰来八百里,挥手欲驾冥飞鸿。
将为穹谷嵁岩渊池于郊邑之中,则必辇山石,沟涧壑,陵绝险阻,疲极人力,乃可以有为也。然而求天作地生之状,咸无得焉。逸其人,因其地,全其天,昔之所难,今于是乎在。
永州实惟九疑之麓。其始度土者,环山为城。有石焉,翳于奥草;有泉焉,伏于土涂。蛇虺之所蟠,狸鼠之所游。茂树恶木,嘉葩毒卉,乱杂而争植,号为秽墟。
韦公之来,既逾月,理甚无事。望其地,且异之。始命芟其芜,行其涂。积之丘如,蠲之浏如。既焚既酾,奇势迭出。清浊辨质,美恶异位。视其植,则清秀敷舒;视其蓄,则溶漾纡余。怪石森然,周于四隅。或列或跪,或立或仆,窍穴逶邃,堆阜突怒。乃作栋宇,以为观游。凡其物类,无不合形辅势,效伎于堂庑之下。外之连山高原,林麓之崖,间厕隐显。迩延野绿,远混天碧,咸会于谯门之内。
已乃延客入观,继以宴娱。或赞且贺曰:“见公之作,知公之志。公之因土而得胜,岂不欲因俗以成化?公之择恶而取美,岂不欲除残而佑仁?公之蠲浊而流清,岂不欲废贪而立廉?公之居高以望远,岂不欲家抚而户晓?夫然,则是堂也,岂独草木土石水泉之适欤?山原林麓之观欤?将使继公之理者,视其细知其大也。”宗元请志诸石,措诸壁,编以为二千石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