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示我断墙老树图,石公索我断墙老树诗。之二人者我所思,之二物者我所知。
一在极乐寺,一在太清观。鸡林宰相购真形,龙门太史作合传。
此墙此树诚无双,突兀一堆空一腔。后墙彼树遍天下,不断不老不诗画。
独不知筑墙为某年,种树是何意。亦不知先筑墙,后种树,何在南城太清观,何在西门极乐寺。
墙如残碑树如枯柴,墙断若坐,树老而卧。客之来兮秋凉,揽风景兮断肠。
㡠丹青兮韵宫商,合则双美兮离则两伤。蓬莱清浅须弥小,呜呼墙断树亦老。
是墙是树有绝期,非墙非树无尽道。无有墙树无有诸烦恼,胡为画之题之不肯休。
一墙一树名一愁,宿泥剥剥鬼所谋,孤根盘盘匠所仇。
屐齿不到风马牛,烟花点缀虫雕锼。咄嗟乎嘻吁,铁围山,拦不住。
红桑花,种何处。神仙换劫佛灭度,如是因缘不知数。
一为极乐寺中墙,一为太清观里树。此际无情似有情,此时有句如无句。
若云面壁来,何不乘槎去。
(1765—1815)顺天大兴人,家居苏州,字立人,小字犀禅,号铁云。乾隆五十三年举人。家贫,游幕为生。从黔西道王朝梧至贵州,为之治文书。时勒保以镇压苗民在黔,赏其才识,常与计军事。勒保调四川为经略,镇压白莲教军,招之往,以母老路远辞归。性情笃挚,好学不倦,为诗专主才力,每作必出新意。亦善书画。有《瓶水斋集》及杂剧数种。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