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 赐大将军韩夷耶

完颜亮 完颜亮〔金朝〕

旌麾初举。正駃騠力健,嘶风江渚。射虎将军,落雕都尉,绣帽锦袍翘楚。

怒磔戟髯,争奋卷地,一声鼙鼓。笑谈顷,指长江齐楚,六师飞渡。

此去。无自堕,金印如斗,独在功名取。断锁机谋,垂鞭方略,人事本无今古。

试展卧龙韬韫,果见成功旦莫。问江左,想云霓望切,玄黄迎路。

完颜亮

完颜亮

(1122—1161)金朝皇帝,女真完颜部人,本名迪古乃,字元功,后改名亮。辽王完颜宗干第二子。皇统九年,弑熙宗自立,当年改元天德,后改贞元、正隆。即位后以励官守,务农时等七事诏中外。迁都于燕,称中都,又改汴梁为南京。正隆末大举攻宋,败于采石,东至瓜洲,兵变被杀。在位十二年。世宗时降为海陵郡王,谥号炀,后再降为海陵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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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毅报燕王书

佚名佚名 〔先秦〕

  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馀城,尽郡县之以属燕。三城未下,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劫代之将。乐毅奔赵,赵封以为望诸君。齐田单诈骑劫,卒败燕军,复收七十余城以复齐。

  燕王悔,惧赵用乐毅乘燕之弊以伐燕。燕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报先王之仇,天下莫不振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王弃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劫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于外,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隙,遂捐燕而归赵。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

  望诸君乃使人献书报燕王曰:“臣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顺左右之心,恐抵斧质之罪,以伤先王之明,而又害于足下之义,故遁逃奔赵。自负以不肖之罪,故不敢为辞说。今王使使者数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而又不白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书对。”

  “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学者观之,先王之举错,有高世之心,故假节于魏王,而以身得察于燕。先王过举,擢之乎宾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谋于父兄,而使臣为亚卿。臣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不辞。

  “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齐,不量轻弱,而欲以齐为事。’臣对曰:‘夫齐,霸国之余教而骤胜之遗事也,闲于甲兵,习于战攻。王若欲伐之,则必举天下而图之。举天下而图之,莫径于结赵矣。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同愿也。赵若许约,楚、赵、宋尽力,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曰:‘善。’臣乃口受令,具符节,南使臣于赵。顾反命,起兵随而攻齐,以天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举而有之于济上。济上之军奉令击齐,大胜之。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逃遁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燕。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乎历室,齐器设于宁台。蓟丘之植,植于汶篁。自五伯以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为顺于其志,以臣为不顿命,故裂地而封之,使之得比乎小国诸侯。臣不佞,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弗辞。”

  “臣闻贤明之君,功立而不废,故著于《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于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强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遗令诏后嗣之馀义,执政任事之臣,所以能循法令,顺庶孽者,施及萌隶,皆可以教于后世。”

  “臣闻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者伍子胥说听乎阖闾,故吴王远迹至于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故吴王夫差不悟先论之可以立功,故沉子胥而弗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故入江而不改。”

  “夫免身功,以明先王之迹者,臣之上计也。离毁辱之非,堕先王之名者,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者,义之所不敢出也。”

  “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之去也,不洁其名。臣虽不佞,数奉教于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而不察疏远之行也。故敢以书报,唯君之留意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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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无哀乐论

嵇康嵇康 〔魏晋〕

  有秦客问于东野主人曰:「闻之前论曰:『治世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夫治乱在政,而音声应之;故哀思之情,表于金石;安乐之象,形于管弦也。又仲尼闻韶,识虞舜之德;季札听弦,知众国之风。斯已然之事,先贤所不疑也。今子独以为声无哀乐,其理何居?若有嘉讯,今请闻其说。」主人应之曰:「斯义久滞,莫肯拯救,故令历世滥于名实。今蒙启导,将言其一隅焉。夫天地合德,万物贵生,寒暑代往,五行以成。故章为五色,发为五音;音声之作,其犹臭味在于天地之间。其善与不善,虽遭遇浊乱,其体自若而不变也。岂以爱憎易操、哀乐改度哉?及宫商集比,声音克谐,此人心至愿,情欲之所锺。故人知情不可恣,欲不可极故,因其所用,每为之节,使哀不至伤,乐不至淫,斯其大较也。然『乐云乐云,锺鼓云乎哉?哀云哀云,哭泣云乎哉?因兹而言,玉帛非礼敬之实,歌舞非悲哀之主也。何以明之?夫殊方异俗,歌哭不同。使错而用之,或闻哭而欢,或听歌而戚,然而哀乐之情均也。今用均同之情,案,「戚」本作「感」,又脱同字,依《世说·文学篇》注改补。)而发万殊之声,斯非音声之无常哉?然声音和比,感人之最深者也。劳者歌其事,乐者舞其功。夫内有悲痛之心,则激切哀言。言比成诗,声比成音。杂而咏之,聚而听之,心动于和声,情感于苦言。嗟叹未绝,而泣涕流涟矣。夫哀心藏于苦心内,遇和声而后发。和声无象,而哀心有主。夫以有主之哀心,因乎无象之和声,其所觉悟,唯哀而已。岂复知『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已』哉。风俗之流,遂成其政;是故国史明政教之得失,审国风之盛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故曰『亡国之音哀以思』也。 夫喜、怒、哀、乐、爱、憎、惭、惧,凡此八者,生民所以接物传情,区别有属,而不可溢者也。夫味以甘苦为称,今以甲贤而心爱,以乙愚而情憎,则爱憎宜属我,而贤愚宜属彼也。可以我爱而谓之爱人,我憎而谓之憎人,所喜则谓之喜味,所怒而谓之怒味哉?由此言之,则外内殊用,彼我异名。声音自当以善恶为主,则无关于哀乐;哀乐自当以情感,则无系于声音。名实俱去,则尽然可见矣。且季子在鲁,采《诗》观礼,以别《风》、《雅》,岂徒任声以决臧否哉?又仲尼闻《韶》,叹其一致,是以咨嗟,何必因声以知虞舜之德,然後叹美邪?今粗明其一端,亦可思过半矣。」

  秦客难曰:「八方异俗,歌哭万殊,然其哀乐之情,不得不见也。夫心动于中,而声出于心。虽托之于他音,寄之于余声,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使得过也。昔伯牙理琴而锺子知其所志;隶人击磬而子产识其心哀;鲁人晨哭而颜渊审其生离。夫数子者,岂复假智于常音,借验于曲度哉?心戚者则形为之动,情悲者则声为之哀。此自然相应,不可得逃,唯神明者能精之耳。夫能者不以声众为难,不能者不以声寡为易。今不可以未遇善听,而谓之声无可察之理;见方俗之多变,而谓声音无哀乐也。」又云:「贤不宜言爱,愚不宜言憎。然则有贤然后爱生,有愚然后憎成,但不当共其名耳。哀乐之作,亦有由而然。此为声使我哀,音使我乐也。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何得名实俱去邪?」又云:「季子采《诗》观礼,以别《风》、《雅》;仲尼叹《韶》音之一致,是以咨嗟。是何言欤?且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师涓进曲,而子野识亡国之音。宁复讲诗而后下言,习礼然后立评哉?斯皆神妙独见,不待留闻积日,而已综其吉凶矣;是以前史以为美谈。今子以区区之近知,齐所见而为限,无乃诬前贤之识微,负夫子之妙察邪?」

  主人答曰:「难云:虽歌哭万殊,善听察者要自觉之,不假智于常音,不借验于曲度,锺子之徒云云是也。此为心悲者,虽谈笑鼓舞,情欢者,虽拊膺咨嗟,犹不能御外形以自匿,诳察者于疑似也。以为就令声音之无常,犹谓当有哀乐耳。又曰:「季子听声,以知众国之风;师襄奏操,而仲尼睹文王之容。案如所云,此为文王之功德,与风俗之盛衰,皆可象之于声音:声之轻重,可移于後世;襄涓之巧,能得之于将来。若然者,三皇五帝,可不绝于今日,何独数事哉?若此果然也。则文王之操有常度,韶武之音有定数,不可杂以他变,操以余声也。则向所谓声音之无常,锺子之触类,于是乎踬矣。若音声无常,锺子触类,其果然邪?则仲尼之识微,季札之善听,固亦诬矣。此皆俗儒妄记,欲神其事而追为耳,欲令天下惑声音之道,不言理以尽此,而推使神妙难知,恨不遇奇听于当时,慕古人而自叹,斯所□大罔后生也。夫推类辨物,当先求之自然之理;理已定,然后借古义以明之耳。今未得之于心,而多恃前言以为谈证,自此以往,恐巧历不能纪。」「又难云:「哀乐之作,犹爱憎之由贤愚,此为声使我哀而音使我乐;苟哀乐由声,更为有实矣。夫五色有好丑丑,五声有善恶,此物之自然也。至于爱与不爱,喜与不喜,人情之变,统物之理,唯止于此;然皆无豫于内,待物而成耳。至夫哀乐自以事会,先遘于心,但因和声以自显发。故前论已明其无常,今复假此谈以正名号耳。不为哀乐发于声音,如爱憎之生于贤愚也。然和声之感人心,亦犹酒醴之发人情也。酒以甘苦为主,而醉者以喜怒为用。其见欢戚为声发,而谓声有哀乐,不可见喜怒为酒使,而谓酒有喜怒之理也。」

  秦客难曰:「夫观气采色,天下之通用也。心变于内而色应于外,较然可见,故吾子不疑。夫声音,气之激者也。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隆杀。同见役于一身,何独于声便当疑邪!夫喜怒章于色诊,哀乐亦宜形于声音。声音自当有哀乐,但暗者不能识之。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今蒙瞽面墙而不悟,离娄昭秋毫于百寻,以此言之,则明暗殊能矣。不可守咫尺之度,而疑离娄之察;执中痛之听,而猜锺子之聪;皆谓古人为妄记也。」

  主人答曰:「难云:心应感而动,声从变而发,心有盛衰,声亦降杀,哀乐之情,必形于声音,锺子之徒,虽遭无常之声,则颖然独见矣。必若所言,则浊质之饱,首阳之饥,卞和之冤,伯奇之悲,相如之含怒,不占之怖祗,千变百态,使各发一咏之歌,同启数弹之微,则锺子之徒,各审其情矣。尔为听声者不以寡众易思,察情者不以大小为异,同出一身者,期于识之也。设使从下,则子野之徒,亦当复操律鸣管,以考其音,知南风之盛衰,别雅、郑之淫正也?夫食辛之与甚噱,薰目之与哀泣,同用出泪,使狄牙尝之,必不言乐泪甜而哀泪苦,斯可知矣。何者?肌液肉汗,?笮便出,无主于哀乐,犹?酒之囊漉,虽笮具不同,而酒味不变也。声俱一体之所出,何独当含哀乐之理也?且夫《咸池》、《六茎》,《大章》、《韶夏》,此先王之至乐,所以动天地、感鬼神。今必云声音莫不象其体而传其心,此必为至乐不可托之于瞽史,必须圣人理其弦管,尔乃雅音得全也。舜命夔「击石拊石,八音克谐,神人以和。」以此言之,至乐虽待圣人而作,不必圣人自执也。何者?音声有自然之和,而无系于人情。克谐之音,成于金石;至和之声,得于管弦也。夫纤毫自有形可察,故离瞽以明暗异功耳。若乃以水济水,孰异之哉?」

  秦客难曰:「虽众喻有隐,足招攻难,然其大理,当有所就。若葛卢闻牛鸣,知其三子为牺;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师必败;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凡此数事,皆效于上世,是以咸见录载。推此而言,则盛衰吉凶,莫不存乎声音矣。今若复谓之诬罔,则前言往记,皆为弃物,无用之也。以言通论,未之或安。若能明斯所以,显其所由,设二论俱济,愿重闻之。」

  主人答曰:「吾谓能反三隅者,得意而忘言,是以前论略而未详。今复烦循环之难,敢不自一竭邪?夫鲁牛能知牺历之丧生,哀三子之不存,含悲经年,诉怨葛卢;此为心与人同,异于兽形耳。此又吾之所疑也。且牛非人类,无道相通,若谓鸣兽皆能有言,葛卢受性独晓之,此为称其语而论其事,犹译传异言耳,不为考声音而知其情,则非所以为难也。若谓知者为当触物而达,无所不知,今且先议其所易者。请问:圣人卒人胡域,当知其所言否乎?难者必曰知之。知之之理何以明之?愿借子之难以立鉴识之域。或当与关接识其言邪?将吹律鸣管校其音邪?观气采色和其心邪?此为知心自由气色,虽自不言,犹将知之,知之之道,可不待言也。若吹律校音以知其心,假令心志于马而误言鹿,察者固当由鹿以知马也。此为心不系于所言,言或不足以证心也。若当关接而知言,此为孺子学言于所师,然后知之,则何贵于聪明哉?夫言,非自然一定之物,五方殊俗,同事异号,举一名以为标识耳。夫圣人穷理,谓自然可寻,无微不照。苟无微不照,理蔽则虽近不见,故异域之言不得强通。推此以往,葛卢之不知牛鸣,得不全乎?」又难云:「师旷吹律,知南风不竞,楚多死声。此又吾之所疑也。请问师旷吹律之时,楚国之风邪,则相去千里,声不足达;若正识楚风来入律中邪,则楚南有吴、越,北有梁、宋,苟不见其原,奚以识之哉?凡阴阳愤激,然后成风。气之相感,触地而发,何得发楚庭,来入晋乎?且又律吕分四时之气耳,时至而气动,律应而灰移,皆自然相待,不假人以为用也。上生下生,所以均五声之和,叙刚柔之分也。然律有一定之声,虽冬吹中吕,其音自满而无损也。今以晋人之气,吹无韵之律,楚风安得来入其中,与为盈缩邪?风无形,声与律不通,则校理之地,无取于风律,不其然乎?岂独师旷多识博物,自有以知胜败之形,欲固众心而托以神微,若伯常骞之许景公寿哉?」又难云:「羊舌母听闻儿啼而审其丧家。复请问何由知之?为神心独悟暗语而当邪?尝闻儿啼若此其大而恶,今之啼声似昔之啼声,故知其丧家邪?若神心独悟暗语之当,非理之所得也。虽曰听啼,无取验于儿声矣。若以尝闻之声为恶,故知今啼当恶,此为以甲声为度,以校乙之啼也。夫声之于音,犹形之于心也。有形同而情乖,貌殊而心均者。何以明之?圣人齐心等德而形状不同也。苟心同而形异,则何言乎观形而知心哉?且口之激气为声,何异于籁?纳气而鸣邪?啼声之善恶,不由儿口吉凶,犹琴瑟之清浊不在操者之工拙也。心能辨理善谈,而不能令内?调利,犹瞽者能善其曲度,而不能令器必清和也。器不假妙瞽而良,?不因惠心而调,然则心之与声,明为二物。二物之诚然,则求情者不留观于形貌,揆心者不借听于声音也。察者欲因声以知心,不亦外乎?今晋母未待之于老成,而专信昨日之声,以证今日之啼,岂不误中于前世好奇者从而称之哉?」

  秦客难曰:「吾闻败者不羞走,所以全也。吾心未厌而言,难复更从其馀。今平和之人,听筝笛琵琶,则形躁而志越;闻琴瑟之音,则听静而心闲。同一器之中,曲用每殊,则情随之变:奏秦声则叹羡而慷慨;理齐楚则情一而思专,肆姣弄则欢放而欲惬;心为声变,若此其众。苟躁静由声,则何为限其哀乐,而但云至和之声,无所不感,托大同于声音,归众变于人情?得无知彼不明此哉?」

  主人答曰:「难云:琵琶、筝、笛令人躁越。又云:曲用每殊而情随之变。此诚所以使人常感也。琵琶、筝、笛,间促而声高,变众而节数,以高声御数节,故使人形躁而志越。犹铃铎警耳,锺鼓骇心,故『闻鼓鼙之音,思将帅之臣』,盖以声音有大小,故动人有猛静也。琴瑟之体,间辽而音埤,变希而声清,以埤音御希变,不虚心静听,则不尽清和之极,是以听静而心闲也。夫曲用不同,亦犹殊器之音耳。齐楚之曲,多重故情一,变妙故思专。姣弄之音,挹众声之美,会五音之和,其体赡而用博,故心侈于众理;五音会,故欢放而欲惬。然皆以单、复、高、埤、善、恶为体,而人情以躁、静而容端,此为声音之体,尽于舒疾。情之应声,亦止于躁静耳。夫曲用每殊,而情之处变,犹滋味异美,而口辄识之也。五味万殊,而大同于美;曲变虽众,亦大同于和。美有甘,和有乐。然随曲之情,尽于和域;应美之口,绝于甘境,安得哀乐于其间哉?然人情不同,各师所解。则发其所怀;若言平和,哀乐正等,则无所先发,故终得躁静。若有所发,则是有主于内,不为平和也。以此言之,躁静者,声之功也;哀乐者,情之主也。不可见声有躁静之应,因谓哀乐者皆由声音也。且声音虽有猛静,猛静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何以明之?夫会宾盈堂,酒酣奏琴,或忻然而欢,或惨尔泣,非进哀于彼,导乐于此也。其音无变于昔,而欢戚并用,斯非『吹万不同』邪?夫唯无主于喜怒,亦应无主于哀乐,故欢戚俱见。若资偏固之音,含一致之声,其所发明,各当其分,则焉能兼御群理,总发众情邪?由是言之,声音以平和为体,而感物无常;心志以所俟为主,应感而发。然则声之与心,殊涂异轨,不相经纬,焉得染太和于欢戚,缀虚名于哀乐哉?秦客难曰:「论云:猛静之音,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发,是以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此言偏并之情先积于内,故怀欢者值哀音而发,内戚者遇乐声而感也。夫音声自当有一定之哀乐,但声化迟缓不可仓卒,不能对易。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今哀乐同时而应耳;虽二情俱见,则何损于声音有定理邪?主人答曰:「难云:哀乐自有定声,但偏重之情,不可卒移。故怀戚者遇乐声而哀耳。即如所言,声有定分,假使《鹿鸣》重奏,是乐声也。而令戚者遇之,虽声化迟缓,但当不能使变令欢耳,何得更以哀邪?犹一爝之火,虽未能温一室,不宜复增其寒矣。夫火非隆寒之物,乐非增哀之具也。理弦高堂而欢戚并用者,直至和之发滞导情,故令外物所感得自尽耳。难云:偏重之情,触物而作,故令哀乐同时而应耳。夫言哀者,或见机杖而泣,或睹舆服而悲,徒以感人亡而物存,痛事显而形潜,其所以会之,皆自有由,不为触地而生哀,当席而泪出也。今见机杖以致感,听和声而流涕者,斯非和之所感,莫不自发也。」

  秦客难曰:「论云:酒酣奏琴而欢戚并用。欲通此言,故答以偏情感物而发耳。今且隐心而言,明之以成效。夫人心不欢则戚,不戚则欢,此情志之大域也。然泣是戚之伤,笑是欢之用。盖闻齐、楚之曲者,唯睹其哀涕之容,而未曾见笑噱之貌。此必齐、楚之曲,以哀为体,故其所感,皆应其度量;岂徒以多重而少变,则致情一而思专邪?若诚能致泣,则声音之有哀乐,断可知矣。」

  主人答曰:「虽人情感于哀乐,哀乐各有多少。又哀乐之极,不必同致也。夫小哀容坏,甚悲而泣,哀之方也;小欢颜悦,至乐心喻,乐之理也。何以明之?夫至亲安豫,则恬若自然,所自得也。及在危急,仅然后济,则?不及亻舞。由此言之,亻舞之不若向之自得,岂不然哉?,至夫笑噱虽出于欢情,然自以理成又非自然应声之具也。此为乐之应声,以自得为主;哀之应感,以垂涕为故。垂涕则形动而可觉,自得则神合而无忧,是以观其异而不识其同,别其外而未察其内耳。然笑噱之不显于声音,岂独齐楚之曲邪?今不求乐于自得之域,而以无笑噱谓齐、楚体哀,岂不知哀而不识乐乎?」

  秦客问曰:「仲尼有言:『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即如所论,凡百哀乐,皆不在声,即移风易俗,果以何物邪?又古人慎靡靡之风,抑忄舀耳之声,故曰:『放郑声,远佞人。』然则郑卫之音击鸣球以协神人,敢问郑雅之体,隆弊所极;风俗称易,奚由而济?幸重闻之,以悟所疑。」

  主人应之曰:「夫言移风易俗者,必承衰弊之後也。古之王者,承天理物,必崇简易之教,御无为之治,君静于上,臣顺于下,玄化潜通,天人交泰,枯槁之类,浸育灵液,六合之内,沐浴鸿流,荡涤尘垢,群生安逸,自求多福,默然从道,怀忠抱义,而不觉其所以然也。和心足于内,和气见于外,故歌以叙志,亻舞以宣情。然后文之以采章,照之以风雅,播之以八音,感之以太和,导其神气,养而就之。迎其情性,致而明之,使心与理相顺,气与声相应,合乎会通,以济其美。故凯乐之情,见于金石,含弘光大,显于音声也。若以往则万国同风,芳荣济茂,馥如秋兰,不期而信,不谋而诚,穆然相爱,犹舒锦彩,而粲炳可观也。大道之隆,莫盛于兹,太平之业,莫显于此。故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乐之为体,以心为主。故无声之乐,民之父母也。至八音会谐,人之所悦,亦总谓之乐,然风俗移易,不在此也。夫音声和比,人情所不能已者也。是以古人知情之不可放,故抑其所遁;知欲之不可绝,故因其所自。为可奉之礼,制可导之乐。口不尽味,乐不极音。揆终始之宜,度贤愚之中。为之检则,使远近同风,用而不竭,亦所以结忠信,著不迁也。故乡校庠塾亦随之变,丝竹与俎豆并存,羽毛与揖让俱用,正言与和声同发。使将听是声也,必闻此言;将观是容也,必崇此礼。礼犹宾主升降,然后酬酢行焉。于是言语之节,声音之度,揖让之仪,动止之数,进退相须,共为一体。君臣用之于朝,庶士用之于家,少而习之,长而不怠,心安志固,从善日迁,然后临之以敬,持之以久而不变,然后化成,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故朝宴聘享,嘉乐必存。是以国史采风俗之盛衰,寄之乐工,宣之管弦,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此又先王用乐之意也。若夫郑声,是音声之至妙。妙音感人,犹美色惑志。耽?荒酒,易以丧业,自非至人,孰能御之?先王恐天下流而不反,故具其八音,不渎其声;绝其大和,不穷其变;捐窈窕之声,使乐而不淫,犹大羹不和,不极勺药之味也。若流俗浅近,则声不足悦,又非所欢也。若上失其道,国丧其纪,男女奔随,淫荒无度,则风以此变,俗以好成。尚其所志,则群能肆之,乐其所习,则何以诛之?托于和声,配而长之,诚动于言,心感于和,风俗一成,因而名之。然所名之声,无中于淫邪也。淫之与正同乎心,雅、郑之体,亦足以观矣。」

赏析

祭侄季明文

颜真卿颜真卿 〔唐代〕

  维乾元元年,岁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第十三叔,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上轻车都尉,丹扬县开国侯真卿,以清酌庶羞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曰: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每慰人心,方期戬谷。何图逆贼闲衅,称兵犯顺。尔父竭诚,常山作郡。余时受命,亦在平原。仁兄爱我,俾尔传言。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呼哀哉!吾承天泽,移牧河关。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携尔首衬,及兹同还。抚念摧切,震悼心颜。方俟远日,卜尔幽宅。魂而有知,无嗟久客。呜呼哀哉!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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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涉调】哨遍 风情

朱庭玉朱庭玉 〔元代〕

惊破佳人春梦,晓庭红树流莺啭。唤起伤春恨无穷,鸾翘云鬓堆蝉。首低
勉,闺情脉脉,粉泪盈盈,界破残妆面。埋怨萧郎薄幸,狂心不断,旧性依然。
恰才柳陌罢风流,又向花街趁芳妍。推宴东楼,暗挈娇姝,浪游上苑。
  【幺】昨夜来时,月移檐影花阴转。门外玉骢嘶,下雕鞍醉帽斜偏。暂眉展,
红妆竞拥,翠袖忙扶,银烛朗珠帘卷。拂杓牙床珊枕,锦衾轻,玉山低偃。恨
琐窗终日怨离鸾,喜罗幕今宵效双鸳,纵相逢却似孤眠。
  【尾】早是更漏促,春夜浅。醉醺醺直恁身躯软,到压的我黄金钏儿扁。 别恨
  疑怪杨花无力,晓来雨霁东风软。春事又成空,好光阴无计留连。过禁烟,
云鬟绿,霞脸消红。玉腕松金钏。生怕傍人惊问,自言清瘦,不似今年。落花
流水景迟迟,芳草斜阳恨绵绵。宝镜羞观,绣榻慵临,冰绡倦剪。
  【幺】金拨空眸,任从尘满琵琶面。帘幕深深悄无人,惟余燕语莺喧。怎消
遣,双眸落泪,纤手扌耆颐,往事思量遍。几度凭高凝望,妆楼十二,客路三千。
谩空和月倚阑干,却甚无人伴秋千,寂寞小花庭院。
  【尾】欢会少,缘分浅。音书欲寄凭黄犬,无奈关河路途远。 伤春
  唤起琐窗离恨,闹花深处鸣啼。独立高楼望郊原,但凝眸堪画宜诗。是则
是,年年景物,岁岁风光,无比正三二。偏得东君造化,绿裁翡翠,红染胭脂。
断云微雨养花天,暖日和风困人时。妆点人愁,将近清明,才过上已。
  【幺】着甚因由,消磨多病伤春事。无语恨轻别,懒临鸾脂粉慵施。倦针指,
逐朝忆想,每夜思量,梦里何曾至。纵有邻姬相约,强斟芳酝,羞听离词。绿杨
甚日系银宗?翠靥何时展金丝?销灭了袅娜腰肢。
  【促拍令】好光阴都空过了,美姻缘越恁推辞。到教俺传情寄恨,审问了三
回五次。是他司马不伤春?白甚自家如此?
  【随煞】试喑腹,重三思。文君纵有当垆志,也被相如定害死。 春梦
  遮断墙头望眼,绿阴已满团圆树。南陌东郊静无人,又一番芳意成虚。听杜
宇,噍噍聒聒,絮絮叨叨,叫的春归去。正是蜂闲蝶倦,燕忙莺懒,困人时序。
落花满地锦斓斑,飞絮空雪模糊。有意留春,对景牵情,伤时感物。
  【幺】芳草斜阳,碧云荏苒衡皋暮。千里关河两无凭,几番欲寄音书。仗鳞
羽,花笺谩展,彩笔空擎,倦写相思句。自觉香肌销怯,裙腰松掩,衫衤肯宽余。
邻姬问我几多愁,说与他知也长吁。斜阳芳草,落花飞絮。
  【尾】叹此愁,能几许?看看更有伤心处,梅子黄时断肠雨。 莲船
  炽日人皆可畏,火云削出奇峰样。梅雨凌晨乍晴时,堪游水国江乡。挈艳妆,
轻摇彩棹,缓拨兰舟,稳载清波漾。正是蕖花开也,荷张翠盖,莲竖红幢。系兰
舟聊复舣沙汀,停彩棹须臾歇横塘。低奏笙篁,浅酌芳醪,恣情共赏。
  【幺】媚景芳年,莫教两事成虚妄。赏玩兴无穷,只疑身在潇湘。向晚来,
残霞散绮,落日沉金,迤逦银蟾上。莫放酒空金,玉山低偃,又且何妨。朱唇
齐唱采莲歌,惊起双双宿鸳鸯,难道是断我愁肠?
  【随煞】归去也,夜未央。棹行时拨散浮萍浪,船过处冲开菡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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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调】小桃红_别澉川杨安

张可久张可久 〔元代〕

别澉川杨安抚

晚风吹上海云腥,山色秋偏净。了得相思去年病,不堪听,樽前一曲《阳关令》。斜阳恁明,寒波如镜,分照别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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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剧·西华山陈抟高卧

马致远马致远 〔元代〕

第一折

(冲末扮赵大舍引净扮郑恩上,诗云)志量恢弘纳百川,邀游四海结英贤。夜来剑气冲牛斗,犹是男儿未遇年。自家赵玄郎是也。祖居洛阳夹马营人氏。父乃洪殷,为殿前点检指挥使。某生时异香三月不绝,人皆呼为香孩儿。某生来颇有奇志,幼年间略读诗书,兼持枪棒,逢场作戏,遇博争雄。每纵酒,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颇生事端。因避难远游关之东西、河之南北,也结识了许多未遇的英雄。这个汉子乃是我义弟郑恩,表字子明。此人虽是性子恶劣,倒也有些慷慨粗直。某与他患难相同,功名共保。不知这运几时来到,我不免和兄弟向竹桥边寻一个卖卦先生买一卦,可不是好也!(问郑恩科,云)兄弟,我与你到竹桥边走一会何如?(郑恩云)哥哥待要上天,我就随着上天;哥哥待要探海,我就随着探海。任哥哥那里去,兄弟愿随鞭镫。(赵云)既然如此,我和你竹桥边去来。(下)(正末道扮陈抟上,诗云)术有神功道已仙,闲来卖卦竹桥边。吾徒不是贪财客,欲与人间结福缘。贫道姓陈名抟字图南的便是,能识阴阳妙理,兼通遁甲神书。因见五代间世路干戈,生民涂炭,朝梁暮晋,天下纷纷,隐居太华山中,以观时变。这几日于山顶上观见中原地分旺气非常,当有真命治世。贫道因下山到这汴梁竹桥边,开个卦肆指迷,看有甚人到来。(唱)

【仙吕】【点绛唇】定知死生,指迷归正,皆神应。蓍插方瓶,香繻雷文鼎。

【混江龙】开坛讲命,六爻搜尽鬼神惊。传圣人清高道业,指君子暗昧前程。袍袖拂开八卦图,掌中躔度一天星。也不论冠婚宅葬,也不论出入经营,但有那辨荣枯问吉凶,买卦的心尊敬,我也则全凭圣典,不顺人情。

(赵同郑上,云)兀的那壁有个卖卦先生,咱且听他说些甚的。(正末唱)

【油葫芦】古圣传留周易经,有几人能穷究的精?诵读如坐井,不能明。(带云)这易呵,(唱)伏羲以上无人定,仲尼之下无人省。俺下的数又真,传的课又灵。待要避凶趋吉知天命,试来帘下问君平。(赵云)兄弟,好个先生也!(郑恩云)哥哥怎见的?(赵云)中消数言之间,包罗古今上下,参透阴阳表里。(郑恩云)是好先生也!咱再听他说一会者。(正末唱)

【天下乐】凭着八字从头断一生,叮咛、不教差半星。论旺气,相死囚,凭五行。似这般暗夺鬼神机,豫知天地情,堪教高士听。

(赵云)这么一个先生,无有人识他。咱过去买卦去来。(与末相见科)(赵云)有劳先生,将我两人贱造看一看(正末作失惊科)(唱)

【醉中天】我等你呵,似投吴文整;你寻我呵,似觅吕先生。教我空踏断草鞋双带鞓,你君臣每原来在这搭儿相随定。这五代史里胡厮杀,不曾住程,休则管埋名隐姓,却教谁救那苦恹恹天下生灵?(赵云)这是区区的八字,先生仔细看一看,莫要容情。(正末算科)(唱)

【后庭花】这命干是丙丁戊己庚,乾元亨利贞。正是一字连珠格,三重坐禄星。你休道俺不着情,不应后我敢罚银十锭,未酬劳先早陪了几瓶。(赵云)先生向后推一推,看我流年大运如何?(正末唱)

【金盏儿】到这戌字上呵,水形成火长生,避垂龙大小运今年并:后交的丙辰一运大峥嵘。日犯空亡为将相,时逢禄马作公卿。你是南方赤帝子,上应北极紫微星。

(公)请二公到僻静酒肆中闲叙数句。(赵云)先生有请。(正末云)二公先行。(入肆作接驾科,云)早知陛下到来,只合远接;接待不着,勿令见罪。(赵扯末云)先生,休的呼皇道寡,倘有人知,反速罪戾。(正末云)贫道阅人多矣,平生未见此命,他日必为太平天子也。(唱)

【后庭花】黄河一旦清,东方日已明。有兴处饮醁醑千钟醉,没人处倒山呼万岁声。贫道呵,索是失逢迎。遇着这开基真命,拚今朝醉不醒。(赵云)先生,实不相瞒,区区见五代之乱,天下涂炭极矣。常有拨乱反治之志,奈无寸土为阶。倘皇天不没此心,成的些小基业,不知天下形势何处为可守,何处为不可守?(正末云)陛下欲知兴龙之地,莫如汴梁。听贫道说来便见。(唱)

【金盏儿】左关陕,右徐青,背怀孟,附襄荆;用兵的形势连着唐、邓,太行天险壮神京。江山埋旺气,草木助威灵。欲寻那四百年兴龙地,除是这八十里卧牛城。

(郑恩云)兀那先生,你也与我算上一算。(正末唱)

【醉中天】你是五霸诸侯命,一品大臣名,干打哄胡厮哝过了半生。(郑恩云)你说我是个五霸诸侯,我如何瞎了一目?(正末唱)注定你不带破多残病,命中有、愁甚眼睛?兀那明郎群星虽盛,怎如的孤月偏明!

(赵云)请问先生高名大姓,何处仙居?今日之言,他年倘或应口,必须物色,以共富贵,不敢忘也。(正末云)贫道陈抟,隐居西华山中。不求人间富贵,无烦酬谢,但愿二公保重者。(唱)

【金盏儿】投至我石枕上梦魂清,布袍底白云生。但睡呵,一年半载没干净,则看您朝台暮省干功名。我睡呵,黑甜甜倒身如酒醉,忽喽喽酣睡似雷鸣;谁理会的五更朝马动,三唱晓鸡声。

【赚煞】治世圣人生,指日乾坤定。(赵云)天下果有平定之时,那时节拜请先生下山,共享太平之福。(正末唱)何须把山野陈抟拜请。(指郑科,唱)若久后休忘了这青眼相看旧弟兄,不索重酬劳卖卦先生。从今后罢刀兵,四海澄清,且放闲人看太平。我又不似出师的孔明、休官的陶令,则待学那钓鱼台下老严陵。(并下)


第二折

(外扮使臣引卒子捧砌末上,云)小官党继恩是也,乃太慰党进之子。今奉官里诏书,将着安车蒲轮、币帛玄纁,向西华山请那陈抟先生。此系王命,不可怠慢,须索走一遭去者。(下)(正末上,云)贫道自从汴梁竹桥边算了那两个君臣之命,归到山中,醒时炼药,醉时高眠,倒大快活清闲也呵。(唱)

【南吕】【一枝花】我往常读书求进身,学剑随时混;文能匡社稷,武可定乾坤。豪气凌云,似莘野商伊尹,佐成汤救万民;扫荡了海内烽尘,早扶策沟中愁困。

【梁州第七】从逢着那买卦的潜龙帝王,饶了个算命的开国功臣,便即时拂袖归山隐。全不管人间甲子,单则守洞里庚申。降伏尽婴儿姹女,将炼成丹汞黄银。思飘飘出世离群,乐陶陶礼圣参真。想他那乱扰扰红尘内争利的愚人,更和那闹攘攘黄阁上为官的贵人,争如这闲摇摇华山中得道的仙人。一身驾云,九垓八表神游尽,觑浮世暗中哂。坐看蟠桃几度春,岁月常新。

【隔尾】则与这高山流水同风韵,抵多少野草闲花作近邻,满地白云扫不尽。你与我紧关上洞门,休放个客人,我待静倚蒲团自在盹。

(末盹睡科,使臣上,云)这些时不觉来到华山,端的是好山也!则见云台观中一缕白云,上接丹霄,想必是那先生隐居的去处。我不免将金钟撞动,使那先生知道。(撞钟,末醒,接使臣科)(唱)

【牧羊关】我恰才游仙阙,谒帝阍,惊的我跨黄鹤飞下天门。为甚的玉节忙持,金钟煞紧?又不是红窗明觉晓,布被暖和春。惊的那梦庄周蝶飞去,尚古自炊黄粱锅未滚。

(相见科,使臣云)下官党继恩,奉官里敕旨,领着安车蒲轮、币帛玄纁,敬到仙山来请先下下山。圣人甚是怀念,望先生早些收拾行者。(正末云)贫道物外之人,无心名利,望天使回朝方便奏咱。(唱)

【红芍药】开基创业圣明君,舜德尧仁;玉帛万国尽来尊,一统乾坤。眼见得灭狼烟、息战氛,早则是泽及黎民。又待要招贤纳士礼殷勤,币帛降玄纁。

【菩萨梁州】特遣天臣,把贤良访问;当今至尊,重酬劳卖卦山人。虽然是前言不忘是君恩,争奈我烟霞不忆风雷信,琴鹤自有林泉分。想名利有时尽,乞的田园自在身,我怎肯再入红尘。

【隔尾】俺只待下棋白日闲消困,高枕清风睡杀人。世事无由恼方寸,则除你个继恩使臣,方便向君王行奏得准。

(使臣云)方今圣人在上,乾坤一统,万国来宾;山间林下,并无遗贤。况先生乃天子之故人,天下高士,自当归朝,以慰圣人之意。(正末唱)

【牧羊关】既然海岳归明主,敢放巢由作外臣,怎望您吊千年高冢麒麟。谁待要老去攀龙,则不如闲来卧云。试看蓬莱寻药客,商岭采芝人;天下已归汉,山中犹避秦。

【贺新郎】我往常鸡鸣舞剑学刘琨,看三卷天书,演八门五遁。我也曾遍游诸国占时运,则为卖卦处逢着圣君,以此的入山来专意修真。看猿鹤知导引,观山水爽精神,大都来性于远、习于近。则这黄冠野服一道士,伴着清风明月两闲人。

(使臣云)久闻先生有黄白住世之术,不知仙教可使凡夫亦得闻乎?(正末云)神仙荒唐之事,此非将军所宜问也。(唱)

【牧羊关】则你这一身拜将悬金印,万里封侯守玉门;现如今际明良千载风云,怎学的河上仙翁、关门令尹?可不道朝中随圣主,却甚的林下访闲人。既受了雨露九天恩,怎还想云霞三市隐?

(使臣云)先生既如此说,何不仕于朝廷,为生民造福者?(正末唱)

【哭皇天】酒醉汉难朝觐,睡魔王怎做的宰臣?穿着这紫罗袍似酒布袋,执着这白象笏似睡馄饨。若做官后每日价行眠立盹,休休休枉笑杀凌烟阁上人。有这般疏庸愚钝,孤陋寡闻?

【乌夜啼】幸然法正天心顺,索甚我横枝儿治国安民?我则有住山缘,那里有为官分。乐道安贫,谁羡画戟朱门?丹砂好炼养闲身,黄金不铸封侯印。我其实戴不的幞头紧,穿不的朝衣坌。倒不如我这拂黄尘的布袍,洒浑酒的纶巾。

(使臣云)天恩不可辜负,请先生就车即便行者。(正末云)既蒙天使到来,圣恩不敢违背,必须下山走一遭去也。(唱)

【黄钟煞】也不索雕轮冉冉登程进,也不索骏马骎骎践路尘。既然是圣旨紧,请将军勿心困。尽教山列着屏,草展着茵,鹤看着家,云锁着门。只消的顺天风驾一片白云,煞强似你那宣使乘的紫藤兜轿稳。(同下)


第三折

(赵改扮驾引侍臣上,诗云)两手指摩新日月,一番整理旧乾坤。殿廷聚会风云气,华夏沾濡雨露恩。寡人宋太祖是也。数年之前,曾与汝南王兄弟在竹桥边买卦,遇见陈抟先生,被他拨开混沌乾坤,指出太平天子。寡人临御以来,好生想他。昨差使臣物色访问,喜的他不弃寡人而来,今在寅馆中,尚未朝见。寡人欲拟其官爵,然后召他入朝,他又百般不受。且先加他道号希夷先生,赐鹤氅金冠玉圭,待朝会间,那时再作计较。黄门官领旨,去寅宾馆请那先生来。(侍臣领旨科,下)(正末上,诗云)家舍久从方外地,布袍重惹陌头尘。道人原不求名利,名利何曾系道人?贫道陈抟,下的西岳华山,来到东京梁,见了尘世纷纷,浮生攘攘。想我此行实非本意也呵。(唱)

【正宫】【端正好】下云台,来朝会,不听的华山里鹤唳猿啼。道人非为苍生起,只是报圣主招贤意。

【滚绣球】俺便是那闲云自在飞,心情与世违。可又不贪名利,怎生来教天子闻知?是未发迹,卦铺里,那时节相识,曾算是他南面登基。(使臣上,云)陈先生恭喜,官里赐来衣冠道号,望阙谢恩。(正末拜谢科,唱)因此上将龙庭御宝皇宣诏,赐与我鹤氅金冠碧玉圭,道号希夷。

(使臣云)先生在那隐居处,山野荒凉,得如俺这朝署中这般富贵吗?(正末唱)

【倘秀才】俺那里草舍花栏药畦,石洞松窗竹几;您这里玉殿朱楼未为贵。您那人间千古事,俺只松下一盘棋,把富贵做浮云可比。

(使臣云)官里一心等着先生,请先生早些入朝去者。兀的又有使命到也!(驾上,立住科)(正末唱)

【滚绣球】不住的使命催,奉御逼;便教咱早趋朝内,只是野人般不知这远近高低。至禁帏,上凤池;近临宝砌,列鹓鸾帘卷班齐。玉阶前风摆龙影,金殿上风吹日月旗,天仗朝衣。

(见驾打稽首科,唱)

【倘秀才】无那舞蹈扬尘体例,只打个稽首权充拜礼。(驾云)故人别来无恙?今蒙不弃,喜慰平生,就在殿廷赐坐,好叙闲阔。(正末唱)愿陛下圣寿齐天万万岁。如今黄阁功臣少,白发故人稀,见贫道且自喜。

(驾云)希夷先生,今日得见仙颜,寡人喜不自胜。愿侍同朝,以为臣民之望,不知先生意下如何?(正末云)贫道山野懒人,不愿为官。(唱)

【叨叨令】向那华山中已觅终焉计,怎生都堂内才看旁州例。议公事枉损了元阳气,理朝纲怕搅了安眠睡。贫道做不的官也么哥,做不的官也么哥!不要紫罗袍,只乞黄绸被。

(驾云)先生如何做不的官?(正末云)听贫道说来便见。(唱)

【倘秀才】我但睡呵,十万根更筹转刻,七八瓮铜壶漏水,恨不的生扭死窗前报晓鸡。休想我惜花春早起,爱月夜眠迟,这般的道理。

(驾云)先生若肯做官,寡人与先生选一个闲散衙门,除一个清要的官职。无案牍劳形,必不妨于政事。(正末云)贫道怎做得官也呵。(唱)

【滚绣球】贫道呵,爱穿的蔀落衣,爱吃的藜藿食;睡时节幕天席地,黑喽喽鼻息如雷,二三年唤不起。若在那省部里,敢每日画不着卯历。有句话对圣主先提,贫道呵贪闲身外全无事,除睡人间总不知,空教人目占眼舒眉。

(驾云)先生为己则是矣,但未知大人之道。大人以四海为家,万物一体,无我无人,勿固勿必,所谓君子周而不比。先生当扩其独乐之怀,普其兼善之量也,替寡人整理些朝纲,可不是好。(正末唱)

【倘秀才】陛下道君子周而不比,贫道呵小人穷斯滥矣。俺须索志于道、依于仁、据于德,本待用贤退不肖,怎倒做举枉错诸直,更是不宜。(驾云)先生休要推辞。似这朝中为官,却不强如山中学道也?(正末云)这为官的好处,贫道也尽知了。(唱)

【滚绣球】三千贯两千石,一品官二品职,只落的故纸上两行史记,无过是重茵卧列鼎而食。虽然道臣事君以忠,君使臣以礼,哎,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敢向那云阳市血染朝衣。(带云)贫道呵,(唱)本居林下绝名利,自不合刬下山来惹是非,不如归去来兮。

(驾云)你说为官不好,可说那学仙的好处与朕听者。(正末唱)

【倘秀才】道有个治家治国,索分个为人为己,不患人之不己知。石床绵被暖,瓦钵菜羹肥,是山人乐矣。

【三煞】身安静宇蝉初蜕,梦绕南华蝶正飞。卧一榻清风,看一轮明月,盖一片白云,枕一块顽石。直睡的陵迁谷变,石烂松枯,斗转星移。长则是抱元守一,穷妙理造玄机。

【二煞】鸡虫得失何须计,鹏鷃逍遥各自知。看蚁阵蜂衙,龙争虎斗,燕去鸿来,兔走乌飞。浮生似争穴聚蚁,光阴似过隙白驹,世人似舞瓮醯鸡。便搏得一阶半职,何足算,不堪提。

(驾云)先生,你有甚么便宜处,也说来者。(正末唱)

【煞尾】俺那里云间太华烟霞细,鼎内还丹日月迟;山上高眠梦寐稀,殿下朝元剑佩齐;玉阙仙阶我曾履,王母蟠桃我曾吃,欲醉不醉酒数杯,上天下天鹤一只;有客相逢问浮世,无事登临叹落辉;危坐谈玄讲《道德》,静室焚香诵《秋水》;滴露研朱点《周易》,散诞逍遥不拘系。赴召离山到朝里,央及陈抟受宣敕。送上都堂入八位,掌管台衡总百揆。御史台纲索省会,六部当该各详细;攘攘垓垓不伶俐,是是非非无尽期。好教我战战兢兢睡不美。(下)


第四折

(郑恩扮汝南王引色旦上,诗云)平生泼赖曾为盗,一运峥嵘却做官。使尽机谋常是饱,锦衣纨袴不知寒。自家郑恩,官封汝南王之职,便是某幼年间与今上圣人为八拜之交,患难相同,枪刀不避,不想今日也同享富贵。今奉官里之命,领着御酒十瓶,御膳一席,宫中美女十人,去寅宾馆待希夷先生。他如今尚未出朝,不免打发美女进去,安排供具。我且躲在一壁,待那先生来时,再作计较。您每好生在意者。(色旦云)理会的。(同下)(正末上,诗云)上林无兴看花开,春色何人送的来?处士不生巫峡梦,空烦云雨下阳台。贫道陈抟,早朝见上,蒙圣人念旧,待我甚是欢喜。但是我云水之身,山林之鸟,难在这尘凡之中也呵。(唱)

【双调】【新水令】半生不识晓来霜,把五更寒打在老夫头上。笑他满朝朱紫贵,怎知我一枕黑甜乡。揭起那翠巍巍太华山光,这一幅绣帏帐。(色旦上,待直,云)妾等官里送来,与先生作传奉,愿奉枕席之欢。(正末唱)

【驻马听】白酒樽旁,闲慰眼金钗十二行;误了我清风岭上,不翻身恶睡一千场。您则待泛桃花到处觅刘郎,我委实画蛾眉不会学张敞。没好酌量,出家儿怎受闲魔障。

(色旦装醉戏末科,云)先生休拿那道人铁面皮,怎么脸上和刮霜的一般?俺每都是未放的官化,谁曾经这等折挫?望先生少要弃嫌。(正末云)你每靠后者,你怎知我出家人的道心?(唱)

【步步娇】遮莫胡厮缠到晨钟撞,休想我一点狂心荡。(色旦云)你来,我与你有句话说。(正末唱)唤陈抟有甚勾当?命不快遭烽着这火醉婆娘,干误了我晚夕参圣一炉香,半夜里观乾象。

(色旦云)俺与先生奉一杯酒咱。(正末云)俺道人每从来戒酒,不用他。(色旦云)我与先生奉一杯茶,先生试尝这茶味何如?(正末云)是好茶也。(唱)

【沉醉东风】这茶呵采的是一旗半枪,来从五岭三湘。泛一瓯瑞雪香,生两腋松风响,润不得七碗枯肠。辜负一醉无忧老杜康,谁信您卢仝健忘。(云)您每各自安置,我待睡也。(做睡,色旦扯末科,云)俺每都陪先生,怎敢舍的先生孤孤忄西忄西、凄凄冷冷的。(正末唱)

【搅筝琵】你好是轻薄相,我又不寂寞恨更长。干把那蝶梦惊回,多管葫芦提害痒。早则是卧破月昏黄,直睡到日出扶桑。慌忙,猛听得净鞭三下响,又待要颠倒衣裳。

(郑恩上,云)好个没理会的先生。待我自家过去。(相见科,云)下官退朝较晚,乞恕探望来迟之罪。(正末云)多谢大王不忘旧故。(郑恩云)先生好神算也。当日竹桥边,先生曾许我是个五霸诸侯,今日果应其言。(正末唱)

【雁儿落】曾道你官封一字王,位列斗厅相,那里是有官的我预知,也则是你没眼的天将降。(郑恩云)那宫女每好生歌舞,我奉劝先生一杯。(正末云)又教这个大王傒幸杀我也。(唱)

【川拨棹】恰离高唐,躲巫娥一壁厢。客舍凄凉,仙梦悠扬;只想着邯郸道上,原来在佳人锦瑟旁。(色旦劝酒科)(正末唱)

【七兄弟】这场厮央,不相当。你便有粉白黛绿装宫样,茜裙罗袜缕金裳,则我这铁卧单有甚风流况?

(郑恩云)圣人有云:"食、色,性也。"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又云:"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先生独非人乎?独无人情乎?(正末唱)

【梅茶酒】你可也忒莽撞,则道你燮理阴阳,却惜玉怜香。撮合山错了眼光,就儿里我也仓皇。你休使着这智量,俺乐处是天堂。

(云)贫道从来贪眼,我且盹睡片时,大王休怪。(做睡科)(郑恩与色旦背云)须索如此如此。(郑作关门科,云)我把这门儿来带上者。随时且作窗前月,付与梅花自主张。(下)(正末惊觉科,唱)

【收江南】呀,你敢硬将咱送上云雨场,则待高烧银烛照红妆。出家儿心地本清凉,怎禁得直恁般闹攘!便是一千年不见,也不思量。

【水仙子】我恰才神游八表放金光,礼拜三清朝玉皇。不争你拽双环呀的门关上,缠杀我也瞎大王,惊的那下三山鹤梦翱翔。俺只待丹鼎内降龙虎,谁教咱锦巢边宿凤凰,枉羞杀金殿鸳鸯。

(云)只因我轻易下山,惹起这番勾当,倒惹那山灵见笑也。(唱)

【太平令】现如今山鬼只打显象,野猿抢笔题墙。怕腐烂了芒鞋竹杖,尘没了蒲团纸帐。纵有那女娘、艳妆、洞房,早盹睡了都堂里宰相。

(郑恩上,云)天已明了,我把这门来开者。呀!好个古忄敞先生,还在那壁披衣据床、秉景待旦哩。(正末云)大王,教你傒倖杀我也。(郑云)惭愧惭愧,我即奏官里,宫中盖一道观,使先生住持,封为一品真人。(正末唱)

【离亭宴带歇指煞】把投林高鸟西风里放,也强如衔茶野兔深宫里养。你待要加官赐赏,教俺头顶紫金冠,手执碧玉简,身着白鹤氅。昔年旧草庵,今日新方丈。贫道呵,除睡外别无伎俩。本不是贪名利世间人,则一个乐琴书林下客,绝宠辱山中相。推开名利关,摘脱英雄网,高打起南山吊窗。常则是烟雨外种莲花,云台上看仙掌。(并下)

题目识真主卞梁卖课

念故知征贤敕佐

正名寅宾馆天使遮留

西华山陈抟高卧

赏析 注释 译文

相思令·苹满溪

张先张先 〔宋代〕

苹满溪,柳绕堤。相送行人溪水西,回时陇月低。
烟霏霏,风凄凄。重倚朱门听马嘶,寒鸥相对飞。
赏析 注释 译文

恋绣衾·柳丝空有千万条

赵汝茪赵汝茪 〔宋代〕

柳丝空有千万条。系不住、溪头画桡。想今宵、也对新月,过轻寒、何处小桥。
玉箫榭春多少,溜啼红、脸霞未消。怪别来、胭脂慵傅,被东风、偷在杏梢。
赏析 注释 译文

菩萨蛮·木棉花映丛祠小

孙光宪孙光宪 〔五代〕

木棉花映丛祠小,越禽声里春光晓。铜鼓与蛮歌,南人祈赛多。
客帆风正急,茜袖偎墙立。极浦几回头,烟波无限愁。
赏析 注释 译文

浣溪沙·春色迷人恨正赊

顾敻顾敻 〔五代〕

春色迷人恨正赊,可堪荡子不还家,细风轻露着梨花。
帘外有情双燕飏,槛前无力绿杨斜。小屏狂梦极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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