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风我作汗漫游,西江上溯楚江头。滕王高阁吟罢又千里,瞥见黄鹤缥缈之飞楼。
片帆截江入汉水,汉皋投迹聊淹留。黄梅一雨遂积月,空江雾塞无时收。
楼中仙客怪我溷尘市,胡不破浪拿扁舟。朝来天宇放霁色,挂席那畏冲迅流。
欻然风利得仙助,摇瞬已自登瀛洲。振衣上更上,眼底何泱漭。
岷峨万里卷雪堆,泻入江涛添十丈。猛疑尚有最高层,搔首神飞发幻想。
人间胜迹总茫茫,汉阳无树笼青苍。芳洲亦在烟波底,独有山开大别依旧浮岚光。
仙枣树边一延睇,却讶枯槎有生气。何时赠我枣如瓜,结伴仙翁任游戏。
似闻铁笛引江风,吹落梅花杳无际。鹤来鹤去影响楼端存,当前有景须开尊。
且吟且眺今昔异,攀山广宴谁复论。谪仙豪上自长啸,踢翻捶碎胸次何止云梦八九吞。
悠悠尘界无李白,白云万古招诗魂。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