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北先生沧海东,脱略形骸土木同。大屋正对白岩岭,支颐时在爽气中。
忽逢长天发秋兴,曳杖遥寻枫叶红。看山已饱犹无厌,采菊惟勤谁与从?
几丛迤逦覆陂陀,卉木掩映碎金多。徒闻神农鞭百草,终遗幽香山之阿。
一本垂垂潭影寒,挺出高枝紫玉槃。水漱灵根带药气,饮之华发减鬓端。
高者傲霜意纵横,下者裛露泪阑干。或处爽垲或卑湿,时有野鼠食瓣残。
涧阴小摘不盈掬,扪萝笑看孤云逐。越岭溪行始满囊,芒鞋漫染苔痕绿。
手把一束久临风,暗诵夕餐有秋菊。自言曾读范村谱,淳熙佳色少可数。
他年更踏东阳岑,三十六种为增补。在昔陪游龙泉县,劝君千金买宝剑。
君言买剑欧冶嗤,臂膝俱痛老形见。独携冰裂细纹壶,兼求红泥小火炉。
当时深意今始知,汎菊忘忧作酒徒。此日归来取寒泚,黄花洗尽无泥滓。
一觞一咏吾衰矣,人间万事如脱屣!
文帝之后六年,匈奴大入边。乃以宗正刘礼为将军,军霸上;祝兹侯徐厉为将军,军棘门;以河内守亚夫为将军,军细柳,以备胡。
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将以下骑送迎。已而之细柳军,军士吏被甲,锐兵刃,彀弓弩,持满。天子先驱至,不得入。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将军令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之诏。’”居无何,上至,又不得入。于是上乃使使持节诏将军:“吾欲入劳军。”亚夫乃传言开壁门。壁门士吏谓从属车骑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驱驰。”于是天子乃按辔徐行。至营,将军亚夫持兵揖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动,改容式车,使人称谢:“皇帝敬劳将军。”成礼而去。
既出军门,群臣皆惊。文帝曰:“嗟呼,此真将军矣!曩者霸上、棘门军,若儿戏耳,其将固可袭而虏也。至于亚夫,可得而犯邪?”称善者久之。
正义高祖初定天下,表明有功之臣而侯之,若萧、曹等。 太史公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庙、定社稷曰勋,以言曰劳,用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积日曰阅。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始未尝不欲固其根本,而枝叶稍陵夷衰微也。
余读高祖侯功臣,察其首封,所以失之者,曰:异哉新闻!《书》曰“协和万国”,迁于夏、商,或数千岁。盖周封八百,幽、厉之后,见于《春秋》。《尚书》有唐虞之侯伯,历三代千有余载,自全以蕃卫天子,岂非笃于仁义、奉上法哉?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余人。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者十二三,是以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户。后数世,民咸归乡里,户益息,萧、曹、绛、灌之属或至四万,小侯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溢,忘其先,淫嬖。至太初,百年之间,见侯五,余皆坐法陨命亡国,丰耗矣。罔亦少密焉,然皆身无兢兢于当世之禁云。
居今之世,志古之道,所以自镜也,未必尽同。帝王者各殊礼而异务,要以成功为统纪,岂可绲乎?观所以得尊宠及所以废辱,亦当世得失之林也,何必旧闻?于是谨其终始,表见其文,颇有所不尽本末,著其明,疑者阙之。后有君子,欲推而列之,得以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