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初海虞有二本,其一寅岁收六丁。维时湖南宝晋叟,把卷凭阁看飞荧。
宋元旧本镂次第,独此未及传模型。可怜醴泉化度法,瑶台戍削留娉婷。
也是园翁痛著录,不得再嗅隃麋馨。一朝东吴故家得,四十二卷重汗青。
黄州判官有旧梦,笠屐图子来丁宁。《由仪》篇忽上客谱,束广微滥吹竽听。
衔姜黠鼠到潜采,众目特让查田醒。江南书手费影写,掇拾想像于奇零。
施注实惟施顾注,施家苏学诒过庭。绍兴书蒇嘉泰岁,淮东板出仓曹厅。
汉孺楷书作佳话,湖州诗狱此又经。《石鼓文》与《会稽志》,同时校椠新发硎。
陵先生世莫识,要以土蚀成青萍。卷前惜阙谱及目,世间仅此凤与星。
适者又得《顾禧集》,文字聚合凭精灵。重开此本傥异日,敢任嘉谷滋蝗螟。
摹公书帖奉公象,笑彼亭长署杜亭。我当焚香日望拜,公乎弭节来云軿。
西南山水,惟川蜀最奇。然去中州万里,陆有剑阁栈道之险,水有瞿塘、滟滪之虞。跨马行,则篁竹间山高者,累旬日不见其巅际。临上而俯视,绝壑万仞,杳莫测其所穷,肝胆为之悼栗。水行,则江石悍利,波恶涡诡,舟一失势尺寸,辄糜碎土沉,下饱鱼鳖。其难至如此。故非仕有力者,不可以游;非材有文者,纵游无所得;非壮强者,多老死于其地。嗜奇之士恨焉。
天台陈君庭学,能为诗,由中书左司掾,屡从大将北征,有劳,擢四川都指挥司照磨,由水道至成都。成都,川蜀之要地,扬子云、司马相如、诸葛武侯之所居,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庭学无不历览。既览必发为诗,以纪其景物时世之变,于是其诗益工。越三年,以例自免归,会予于京师;其气愈充,其语愈壮,其志意愈高;盖得于山水之助者侈矣。
予甚自愧,方予少时,尝有志于出游天下,顾以学未成而不暇。及年壮方可出,而四方兵起,无所投足。逮今圣主兴而宇内定,极海之际,合为一家,而予齿益加耄矣。欲如庭学之游,尚可得乎?
然吾闻古之贤士,若颜回、原宪,皆坐守陋室,蓬蒿没户,而志意常充然,有若囊括于天地者。此其故何也?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庭学其试归而求焉?苟有所得,则以告予,予将不一愧而已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