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即吾之父,坤即吾之母。性体父母遗,藐然兹下土。
民皆吾同胞,物乃吾侪与。天下本一家,兄弟浑散处。
顾彼有我私,藩篱隔牴牾。岂不均属毛,岂不均离里。
大君乃嫡子,约法族所宗。大臣家之相,协力胥寅共。
卑弱幼吾幼,高年长吾长。鳏寡残疾徒,兄弟失所仰。
在我宜抚之,我心重养养。贤圣乃克肖,济恶何不才。
害仁与悖德,兄弟良可哀。安得顿革奸,烝乂以不回。
有怀日匪懈,无忝馀所生。明发耿不寐,靡靡迈以行。
愿言顾常棣,骨肉情相亲。兄弟乐且孺,以慰予二人。
吁嗟酿失德,乾糇不以分。剖柑贵同味,有无安足论。
闭门独腹饱,同室私啼饥。膏粱岂不甘,吾心亦以悲。
同室私号寒,吾身独缊燠。裘帛岂不安,已颦亦以蹙。
小忿萌懿亲,阋墙忽相搆。被发缨我冠,救之尚恐后。
况乃手相刃,溅血濡禁庭。田地本易得,同气何相倾。
相彼豆与萁,相煎乃太急。我生念同根,隐忧涕以泣。
相彼一尺布,缩缩亦可缝。乃尔弟与兄,云胡不相容。
怀哉百忍子,同居睦且久。遵彼李氏谟,钱帛不私有。
愿作长枕被,寒暄共依依。炙艾以分痛,四海疗疮痍。
兄弟各得所,父母当怡怡。百犬均同牢,物我非尔私。
庞嵩,字振卿,学者称弼唐先生,广东广州府南海县张槎弼唐村人(今属佛山市禅城区张槎街道)。明嘉靖十三年(1534年)举人,后任应天府通判,代理府尹八年。后任南京刑部员外郎,升郎中。调任云南曲靖知府,晚年受聘至西宁县(今郁南)讲学,培养生员不少。著有《太极解图书解》、《弼唐遗言》和《弼唐存稿》。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居则曰:‘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
子路率尔而对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哂之。
“求,尔何如?”
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赤,尔何如?”
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
“点,尔何如?”
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
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
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
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
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曰:“夫子何哂由也?”
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