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鸡唱晓声琅琅,六螭驾日升榑桑。朱麟忽斗阻日驭,赤乌饥啄金轮旁。
佛方灭度魔未伏,天龙八部何披猖?罗㬋左手出障日,中天竺国全无光。
须弥山影陡闇黑,当昼星见垂妖芒。南赡部州古圣国,羲鞭猛著当空忙。
魔云走逐复不舍,虽欲远避难为藏。尚留半镜不全缺,奋目赖有开天皇。
羿弓昔射九乌死,一乌留使终朝翔。岂容魔力夺所舍?坐令万古无阴阳。
岁星过处玉犬吠,魁杓方指苍龙苍。于时下方正岁旦,太史占日书灾祥。
中朝天子用中法,乃罢酒醴停笙簧。陈兵典已命司马,萦社术复稽公羊。
龙舆不御避正殿,麟鼓载击通天阊。有经救护出佛口,亦遣梵诵僧衣黄。
黄冠复令道所道,步虚声里飞金章。预传丹诏戒群吏,郡朝县舍同遑遑。
百神闻之奏天帝,迩来叠肆群魔狂。丰隆祗今赐休假,太皞莅职方治装。
时惟三方庆高会,列仙竞进朱霞觞。径欺天醉巧抵隙,举手更肆魔氛强。
前犹障月此障日,未可天度仍包荒。祛罗行且涌海天,药叉罗刹争跳梁。
迦楼罗动鹏翮猛,乾闼婆耸龙头昂。帝车窃据弄斗柄,妖党朋煽联天狼。
神州况复有伏莽?徵妖召怪难为防。共工头坚柱且折,蚩尤气横旂频扬。
治之不早使潜结,将易天姓纷刘张。以魔应魔竞强倔,戎首实自罗㬋倡。
下方日月号天眼,任蚀不治讹天盲。赤云飞夹白虹贯,效尤而起安可常?
甚将裂日作三两,蚀而不已日且亡。收之桑榆未为晚,百神伫待张天纲。
维帝曰嗟予其治,维尔神并扶阳刚。乃诏郁仪饬内政,结璘阴教为匡襄。
赐之天弧威不服,参旂井钺光煌煌。魔将束手伏鬼国,寰宇无复妖氛飏。
彼虽障日日固在,但用魔法胡能长?天工自古贵人亮,此理维圣为能详。
昔垂佛日使西照,天龙八部走且僵。况今苍精且御宇,将游化日如陶唐。
要须中国圣人出,前驱麒麟后凤凰。大九州成大一统,万法并灭宗素王。
四天下皆共一日,永无薄蚀无灾伤。不然测日有辩口,魔法复幻来西方。
直教天变不足畏,流祸且恐过焚坑。不惟两儿困尼父,顽辩如盂如探汤。
彼乃有帝解造日,将惑黄种归亚当。谁欤觉者解厥惑,力拒魔说毋遗殃!
下方有臣心向日,捧日愿大无能偿。梦排阊阖闻帝语,天空海阔歌慨慷。
海风浩浩夜未央,天鸡再唱云入房。
丘逢甲(1864年~1912年)近代诗人。字仙根,又字吉甫,号蛰庵、仲阏、华严子,别署海东遗民、南武山人、仓海君。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祖籍嘉应镇平(今广东蕉岭)。同治三年(1864年)生于台湾彰化,光绪十四年(1887年)中举人,光绪十五年登进士(1889年),授任工部主事。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
汉昭帝逝世,昌邑王刘贺被废黜,汉宣帝刘询刚刚登上皇位。路温舒呈上奏书,奏书说:
昭帝崩,昌邑王贺废,宣帝初即位,路温舒上书,言宜尚德缓刑。其辞曰:
“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由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故桓、文扶微兴坏,尊文、武之业,
泽加百姓,功润诸侯,虽不及三王,天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通关梁,一远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于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继变化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合谋,皆以昌邑尊亲,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淫乱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开至圣也。故大将军受命武帝,股肱汉国,披肝胆,决大计,黜亡义,立有德,辅天而行,然后宗庙以安,天下咸宁。臣闻《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统,涤烦文,除民疾,存亡继绝,以应天意。
“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秦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正言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故盛服先王不用于世⒅,忠良切言皆郁于胸,誉谀之声日满于耳,虚美熏心,实祸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于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做囚人不胜痛,则饰词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余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媮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于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
“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凰集;诽谤之罪不诛,而后良言进。故古人有言:“山薮臧疾,川泽纳污,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宽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于世,永履和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
上善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