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台阁齐云峙,廿八元勋列筵几。簪缨搢笏相后先,文采风流无彼此。
阳虚新息弟与兄,附凤攀龙均济美。名高南国推伏波,铜柱铭勋著交趾。
后来绳武谁象贤,隐泉卧仙今继起。出身便作第一人,中原尽识无双士。
当时直节著云州,大人侧目宵人靡。一朝移守香山城,海不扬波郊不垒。
兵民安堵如一家,远近闻风若归市。铃阁招宾仰白眉,棘门揖客来珠履。
分题授简续风骚,闭户著书先鲁史。宦情澹薄孝心真,去国瞻云频陟屺。
乞休三疏屡陈情,传入长安纸争贵。年来永废蓼莪篇,壮志犹存长剑倚。
摩汉台高瞰八荒,运海风生搏万里。帝心西顾在崤函,简书南下推廉李。
粤人欲借寇雍侯,岘首长思羊叔子。饥氓受赈感恩多,四野壶浆戴筐篚。
口碑留在路旁人,棠荫分阴遍桑梓。我本东林猿鹤群,笑傲烟霞聊复尔。
多君不厌野人狂,入林十载成知己。知己去兮天路长,山中人兮吾老矣。
他年棨戟许重临,云日溪山别还似。写将一幅摩汉图,云台回首丹青里。
行矣先生莫惮劳,千秋事业踪前轨。
成鹫(1637-1722),清朝初年广东肇庆鼎湖山庆云寺僧。又名光鹫,字迹删,号东樵山人。俗姓方,名觊恺,字麟趾,番禺(今属广东省)人。出身书香仕宦世家。其为人豪放倜傥,诗文亦卓厉痛快,尽去雕饰,颇有似庄子处。沈德潜誉为诗僧第一。作品有《楞严直说》十卷、《鼎湖山志》八卷、《咸陟堂集》四十三卷、《金刚直说》一卷、《老子直说》二卷、《庄子内篇注》一卷等。
金陵为帝王之州。自六朝迄于南唐,类皆偏据一方,无以应山川之王气。逮我皇帝,定鼎于兹,始足以当之。由是声教所暨,罔间朔南;存神穆清,与天同体。虽一豫一游,亦可为天下后世法。京城之西北有狮子山,自卢龙蜿蜒而来。长江如虹贯,蟠绕其下。上以其地雄胜,诏建楼于巅,与民同游观之乐。遂锡嘉名为“阅江”云。
登览之顷,万象森列,千载之秘,一旦轩露。岂非天造地设,以俟大一统之君,而开千万世之伟观者欤?当风日清美,法驾幸临,升其崇椒,凭阑遥瞩,必悠然而动遐思。见江汉之朝宗,诸侯之述职,城池之高深,关阨之严固,必曰:“此朕沐风栉雨、战胜攻取之所致也。”中夏之广,益思有以保之。见波涛之浩荡,风帆之上下,番舶接迹而来庭,蛮琛联肩而入贡,必曰:“此朕德绥威服,覃及外内之所及也。”四陲之远,益思所以柔之。见两岸之间、四郊之上,耕人有炙肤皲足之烦,农女有捋桑行馌之勤,必曰:“此朕拔诸水火、而登于衽席者也。”万方之民,益思有以安之。触类而思,不一而足。臣知斯楼之建,皇上所以发舒精神,因物兴感,无不寓其致治之思,奚此阅夫长江而已哉?彼临春、结绮,非弗华矣;齐云、落星,非不高矣。不过乐管弦之淫响,藏燕赵之艳姬。一旋踵间而感慨系之,臣不知其为何说也。
虽然,长江发源岷山,委蛇七千余里而始入海,白涌碧翻,六朝之时,往往倚之为天堑;今则南北一家,视为安流,无所事乎战争矣。然则,果谁之力欤?逢掖之士,有登斯楼而阅斯江者,当思帝德如天,荡荡难名,与神禹疏凿之功同一罔极。忠君报上之心,其有不油然而兴者耶?
臣不敏,奉旨撰记,欲上推宵旰图治之切者,勒诸贞珉。他若留连光景之辞,皆略而不陈,惧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