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桥柳青不忍折,临岐顿觉中肠热。百年几见一代人,二月重为千里别。
我居北郭遭乱离,韦编大义犹日披。有颀而长过我者,不通名姓知为谁。
借我大义汗漫读,因注首肯疑心服。掷还上马竟南征,高举飘飘类鸿鹄。
明年我中己亥科,思之不见将柰何。每从儒者谈彷佛,恐有仙客来经过。
昨者相逢知姓字,云是崆峒邹道士。注得参同只自看,仍以苑经造馀子。
棘闱校卷又相逢,风帘官烛摇秋红。诗成不许众吏写,八分作字何其工。
从此文游成莫逆,学不能同颇能识。作文状我衰陋容,三诵真如见颜色。
今春人作凤台行,佳儿彩服遥相迎。西子湖头一杯酒,三叠阳关歌渭城。
渭城自远台城近,碧草绿液空掩映。行行无限好江山,物色分留待吟咏。
江东日暮多白云,见云未必如见君。云间若有双飞鹤,为我衔来天上文。
慧庆寺距阊门四五里而遥,地僻而鲜居人,其西南及北,皆为平野。岁癸未、甲申间,秀水朱竹垞先生赁僧房数间,著书于此。先生旧太史,有名声,又为巡抚宋公重客,宋公时时造焉。于是苏之人士以大府重客故,载酒来访者不绝,而慧庆玉兰之名,一时大著。
玉兰在佛殿下,凡二株,高数丈,盖二百年物。花开时,茂密繁多,望之如雪。虎丘亦有玉兰一株,为人所称。虎丘繁华之地,游人杂沓,花易得名,其实不及慧庆远甚。然非朱先生以太史而为重客,则慧庆之玉兰,竟未有知者。久之,先生去,寺门昼闭,无复有人为看花来者。
余寓舍距慧庆一里许,岁丁亥春二月,余昼闲无事,独行野外,因叩门而入。时玉兰方开,茂密如曩时。余叹花之开谢,自有其时,其气机各适其所自然,原与人世无涉,不以人之知不知而为盛衰也。今虎丘之玉兰,意象渐衰,而在慧庆者如故,亦以见虚名之不足恃,而幽潜者之可久也。花虽微,而物理有可感者,故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