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来建康,交游得蔡子。昆弟有四贤,鸾龙人所喜。
叔也新堂成,观行名殊美。洋洋祖父风,修身自诗始。
敦尔一家言,弦歌日盈耳。二南与家人,其道相表里。
化物以正风,风从花萼起。汝曾守塘公,布衣格桑梓。
解橐息斗争,脊令因友悌。长跪讼者前,依依若同体。
各得金与田,不知其所使。有子二白贤,益务惇伦纪。
作令先声教,文武为张弛。潜乎白莲难,不战戢奸宄。
赞画蓟辽军,精明知彼己。诸将服先几,督师听谗毁。
功可同丘山,言难合乳水。一麾守云朔,边疆当重委。
至郡即巡行,鸣镝群披靡。朝猎阏氏营,暮逼胡卢垒。
苍鹰奋郅都,毛血洒千里。强号亦已诛,正直清西鄙。
噤口有大珰,汗颜复御史。天私一直臣,未从杨左死。
慷慨南渡初,安危实可倚。区区职方郎,宁能扫国耻。
画江作鸿沟,君臣忽泥滓。冠挂司马门,贼臣尝发指。
哀痛抱玉环,艰贞保金矢。令子济物心,委蛇聊一仕。
才为异代用,俯仰亦知止。当其宰甘泉,流亡尽耘耔。
正赋辄代输,割肌救疮痏。秦人麋烂馀,一旦复肥美。
以最得股肱,两郡无鞭箠。宪府开几时,林中藏玉趾。
白华孝养多,亲串分滫瀡。利害在乡闾,一身任首尾。
大义虽秋毫,郁若泰山峙。清浊日沉冥,酒狂亦自拟。
为诗以韬精,悲歌或变徵。教汝弟与兄,多才无不似。
五经在大春,四海来凿齿。叔也开谈林,天人探奥旨。
有客齐鲁儒,金声甚条理。言易先图书,称诗去淫绮。
雅歌何翩翩,和平以受祉。呜鸟悦同声,菉竹期有斐。
三闾隐士宗,相贻有兰芷。从兹至岁寒,芳馨长尔尔。
屈大均(1630—1696)明末清初著名学者、诗人,与陈恭尹、梁佩兰并称“岭南三大家”,有“广东徐霞客”的美称。字翁山、介子,号莱圃,汉族,广东番禺人。曾与魏耕等进行反清活动。后为僧,中年仍改儒服。诗有李白、屈原的遗风,著作多毁于雍正、乾隆两朝,后人辑有《翁山诗外》《翁山文外》《翁山易外》《广东新语》及《四朝成仁录》,合称“屈沱五书”。
论者以窃符为信陵君之罪,余以为此未足以罪信陵也。夫强秦之暴亟矣,今悉兵以临赵,赵必亡。赵,魏之障也。赵亡,则魏且为之后。赵、魏,又楚、燕、齐诸国之障也,赵、魏亡,则楚、燕、齐诸国为之后。天下之势,未有岌岌于此者也。故救赵者,亦以救魏;救一国者,亦以救六国也。窃魏之符以纾魏之患,借一国之师以分六国之灾,夫奚不可者?
然则信陵果无罪乎?曰:又不然也。余所诛者,信陵君之心也。
信陵一公子耳,魏固有王也。赵不请救于王,而谆谆焉请救于信陵,是赵知有信陵,不知有王也。平原君以婚姻激信陵,而信陵亦自以婚姻之故,欲急救赵,是信陵知有婚姻,不知有王也。其窃符也,非为魏也,非为六国也,为赵焉耳。非为赵也,为一平原君耳。使祸不在赵,而在他国,则虽撤魏之障,撤六国之障,信陵亦必不救。使赵无平原,而平原亦非信陵之姻戚,虽赵亡,信陵亦必不救。则是赵王与社稷之轻重,不能当一平原公子,而魏之兵甲所恃以固其社稷者,只以供信陵君一姻戚之用。幸而战胜,可也,不幸战不胜,为虏于秦,是倾魏国数百年社稷以殉姻戚,吾不知信陵何以谢魏王也。
夫窃符之计,盖出于侯生,而如姬成之也。侯生教公子以窃符,如姬为公子窃符于王之卧内,是二人亦知有信陵,不知有王也。余以为信陵之自为计,曷若以唇齿之势激谏于王,不听,则以其欲死秦师者而死于魏王之前,王必悟矣。侯生为信陵计,曷若见魏王而说之救赵,不听,则以其欲死信陵君者而死于魏王之前,王亦必悟矣。如姬有意于报信陵,曷若乘王之隙而日夜劝之救,不听,则以其欲为公子死者而死于魏王之前,王亦必悟矣。如此,则信陵君不负魏,亦不负赵;二人不负王,亦不负信陵君。何为计不出此?信陵知有婚姻之赵,不知有王。内则幸姬,外则邻国,贱则夷门野人,又皆知有公子,不知有王。则是魏仅有一孤王耳。
呜呼!自世之衰,人皆习于背公死党之行而忘守节奉公之道,有重相而无威君,有私仇而无义愤,如秦人知有穰侯,不知有秦王,虞卿知有布衣之交,不知有赵王,盖君若赘旒久矣。由此言之,信陵之罪,固不专系乎符之窃不窃也。其为魏也,为六国也,纵窃符犹可。其为赵也,为一亲戚也,纵求符于王,而公然得之,亦罪也。
虽然,魏王亦不得无罪也。兵符藏于卧内,信陵亦安得窃之?信陵不忌魏王,而径请之如姬,其素窥魏王之疏也;如姬不忌魏王,而敢于窃符,其素恃魏王之宠也。木朽而蛀生之矣。古者人君持权于上,而内外莫敢不肃。则信陵安得树私交于赵?赵安得私请救于信陵?如姬安得衔信陵之恩?信陵安得卖恩于如姬?履霜之渐,岂一朝一夕也哉!由此言之,不特众人不知有王,王亦自为赘旒也。
故信陵君可以为人臣植党之戒,魏王可以为人君失权之戒。《春秋》书葬原仲、翚帅师。嗟夫!圣人之为虑深矣!
泥金小简,白玉连环,牵情惹恨两三番。好光阴等闲,景阑珊绣帘风软杨花
散。泪阑干绿窗雨洒梨花绽,锦澜斑香闺春老杏花残,奈薄情未还。 走苏卿
聪明的志高,懵懂的愚浊。一船茶单换了个女妖娆,像章城佛了。老卜儿接
了鸦青钞,俊苏卿受了金花诰,俏双生披了绿罗袍,村冯魁老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