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座且勿喧,听我歌吴侬。二月春澹沲,桃杏连村红。
壶酒操豚蹄,太守出劝农。所忻风雨时,击壤歌屡丰。
榆火发新燧,柳烟散轻风。条侬墙下桑,浸侬水中穜。
谷雨侬播种,盈畴绿葺葺。四月五月交,移秧向田中。
手龟指流血,壁立环堵空。野菜杂糠籺,饥肠岂能充。
八月官仓开,新谷不得舂。晚禾穗离离,大风来自东。
摇落满区亩,太息心忡忡。收穫将上场,伍长追呼忙。
荷锄携畚锸,何暇别耶娘。言开白茅港,兼程冒严霜。
州官点侬名,里正与侬粮。夜投草中宿,重趼脚成疮。
昧爽起负土,夜继灯烛光。千夫百夫长,程度施鞭榜。
里胥至侬家,催粮入官仓。况无弟与兄,有米不得将。
吞声语哽咽,独立野徬徨。朝行河堤上,暮宿河堤傍。
堤傍泥渐高,所积如山冈。侬力日已疲,河水日可航。
古者兵出农,耕战固其常。屯成种黍稌,实作侬保鄣。
侬来敢生怨,侬谣遂成章。侬愿干戈息,四海为边疆。
销兵作钱镈,老作太平氓。
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面。”
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愿望见太后。”太后曰:“老妇恃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粥耳。”曰:“老臣今者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耆食,和于身。”太后曰:“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
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得补黑衣之数,以卫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笑曰:“妇人异甚。”对曰:“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
左师公曰:“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多予之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旦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
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
子义闻之曰:“人主之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已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玉粟收余,金丝种后,蕃航别有蛮烟。双管横陈,何人对拥无眠。不知呼吸成滋味,爱挑灯、夜永如年。最堪怜,是一泥丸,捐万缗钱。
春雷歘破零丁穴,笑蜃楼气尽,无复灰然。沙角台高,乱帆收向天边。浮槎漫许陪霓节,看澄波、似镜长圆。更应传,绝岛重洋,取次回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