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泽浮真气,三湘兆异人。虹霓流藻绘,海岱入经纶。
洛下名先著,河东赋蚤陈。朱衣驰棘院,赤舄上枫宸。
碧汉抟双翮,潢池沸万鳞。笑谈清㝢县,顾盼出风尘。
楚璧腾辉旧,燕金动色频。花封移恺悌,兰署赞清寅。
枚叔声华艳,文翁治化循。分符劳汉吏,约法谕齐民。
皂盖明雕毂,朱翻结画轮。黄山游汗漫,白岳驻逡巡。
里闬蒲鞭洽,郊原竹马驯。孤怀吟岳麓,远思逐峨岷。
绶解防消渴,簪投习隐沦。春眠高陇树,秋撷大江蘋。
帝梦徵良弼,朝思问鬼神。荣光浮紫极,厚币出青旻。
淮甸褰帷入,徐方列戟巡。滔天勤哲后,敷土急贤臣。
雨雪偏乘橇,风涛日算缗。决排群议剂,疏凿众材抡。
远利超三策,殊功羡十旬。忘家心匪石,忧国鬓如银。
白马初沈日,玄熊创睹晨。休祯符鸑鷟,异相卜麒麟。
南郭竽真滥,东方箧转贫。穷愁嗟阮籍,历落诮桓伦。
鹖敝仍居魏,貂残重入秦。防身雄剑在,夜夜拂星辰。
(1551—1602)明金华府兰溪人,字元瑞,号少室山人,更号石羊生。万历间举人,久不第。筑室山中,购书四万余卷,记诵淹博,多所撰著。曾携诗谒王世贞,为世贞激赏。有《少室山房类稿》、《少室山房笔丛》、《诗薮》。
《毛诗序》选段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典论·论文》选段
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是以古之作者,寄身于翰墨,见意于篇籍,不假良史之辞,不讬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
《诗品序》选段
若乃春风春鸟,秋月秋蝉,夏云暑雨,冬月祁寒,斯四候之感诸诗者也。嘉会寄诗以亲,离群讬诗以怨。至于楚臣去境,汉妾辞宫。或骨横朔野,魂逐飞蓬。或负戈外戍,杀气雄边。塞客衣单,孀闺泪尽。或士有解佩出朝,一去忘返。女有扬蛾入宠,再盼倾国。凡斯种种,感荡心灵,非陈诗何以展其义?非长歌何以骋其情?故曰:“诗可以群,可以怨。”使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莫尚于诗矣。
《与元九书》 选段
感人心者,莫先乎情,莫始乎言,莫切乎声,莫深乎义。诗者:根情,苗言,华声,实义。
《题画》画竹题记一则
江馆清秋,晨起看竹,烟光日影露气,皆浮动于疏枝密叶之间。胸中勃勃遂有画意。其实胸中之竹,并不是眼中之竹也。因而磨墨展纸,落笔倏作变相,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也。总之,意在笔先者,定则也;趣在法外者,化机也。独画云乎哉!
《人间词话》三则
词以境界为最上,有境界则自成高格,自有名句。
境非独谓景物也,喜怒哀乐,亦人心中之一境界。故能写真景物、真感情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此第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回头蓦见,那人正在,灯火阑珊处。”此第三境也。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恐为晏、欧诸公所不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