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首恋松楸,扁舟乘晓发。行行抵斯湖,望望指巨缺。
曾水塞长河,流澌截轻筏。大块噫馀威,玄冥令仍冽。
帆集比鱼鳞,岸妥蜕龙骨。人断越城桥,雁杳尧峰齾。
嵯峨峙玉山,璀璨恍银阙。或碎若彫锼,或铦如斧钺。
或垂如玉钗,或拄若象笏。鳌足欹莫支,鹏背负如阏。
造烦鲁遽工,解倩师襄掣。夏虫语应疑,宵狐涉还歇。
戒自履霜初,藏岂凌阴节。山腰助谽谺,泽腹增嵽嵲。
上下眩坤乾,东西混吴粤。王祥鲤莫持,孟宗笋堪掘。
国忠信难倚,灵均未须淈。进如狼跋胡,行乃车无軏。
舟子立招招,行人忧忽忽。一苇那能航,五丁未渠伐。
飞渡谅斯难,来归怪时咄。况当阳生辰,正值春王月。
谁乘浮海桴,莫借凌波袜。行止岂偶然,聊歌记颠蹶。
王鏊(1450—1524)明代名臣、文学家。字济之,号守溪,晚号拙叟,学者称震泽先生,汉族,吴县(今江苏苏州)人。十六岁时国子监诸生即传诵其文,成化十一年进士。授编修,弘治时历侍讲学士,充讲官,擢吏部右侍郎,正德初进户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博学有识鉴,有《姑苏志》、《震泽集》、《震泽长语》。
楚武王侵随,使薳章求成焉,军于瑕以待之。随人使少师董成。
斗伯比言于楚子曰:“吾不得志于汉东也,我则使然。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彼则惧而协以谋我,故难间也。汉东之国,随为大。随张,必弃小国。小国离,楚之利也。少师侈,请羸师以张之。”熊率且比曰:“季梁在,何益?”斗伯比曰:“以为后图。少师得其君。”
王毁军而纳少师。少师归,请追楚师。随侯将许之。
季梁止之曰:“天方授楚。楚之羸,其诱我也,君何急焉?臣闻小之能敌大也,小道大淫。所谓道,忠于民而信于神也。上思利民,忠也;祝史正辞,信也。今民馁而君逞欲,祝史矫举以祭,臣不知其可也。”公曰:“吾牲牷肥腯,粢盛丰备,何则不信?”对曰:“夫民,神之主也。是以圣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奉盛以告曰:‘洁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奉酒醴以告曰:‘嘉栗旨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德而无违心也。所谓馨香,无谗慝也。故务其三时,修其五教,亲其九族,以致其禋祀。于是乎民和而神降之福,故动则有成。今民各有心,而鬼神乏主,君虽独丰,其何福之有?君姑修政而亲兄弟之国,庶免于难。”
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