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途历四省,踰山步百邦。山从地分域,地因山别疆。
穿山繇山径,依山止山乡。山蔬备晚食,山鸡促晓行。
行行周山绕,宛在山中央。山心含故意,入山独彷徨。
迤逦擐山足,跌踼陟山嶈。山岚蒙山暖,山树拂山凉。
山容撤山景,山气发山光。山日浮幌荡,山峰破混茫。
山风吐山响,山云焕山妆。山中静藏月,山外远连江。
山峡流清潎,山谷激飙飏。山泉幽以泶,山林静而芳。
山陵断还续,山蹊纡复障。山舟横山渡,山榾引山梁。
屴崱连山脉,㠎嶪郁山冈。山居宅山曲,山家隐山傍。
山城山作邑,山民桀如狼。山田多硗埆,山村掩寂荒。
山中何所有,山坂富牛羊。山童啸山歌,两两在山畼。
秋深山薄绿,冬至山敛黄。离叶散山翠,振条落山苍。
山花孤承露,山卉半染霜。山松开山籁,山桂郁山香。
山篱垂山菊,山竹披山篁。山骨劳巧匠,山鬼筑夜墙。
山门溜夹水,山观寂飞窗。雨濛山先翳,天霩山自旸。
山庵如鸡栖,山路多羊肠。崒嵂崇山髻,嶕峣结山鬃。
山石参山势,山滩竞山强。环山多郁垒,梯山就崆㟅。
祇随山俯仰,莫计山短长。近山历可数,远山叠可望。
期着东山屐,先拟北山章。全挹西山爽,还归南山阳。
久从山朝暮,微识山行藏。赋成百山语,歌与百山商。
郭之奇(1607年-1662年),字仲常,号菽子,又号正夫、玉溪。广东揭阳县榕城东门(今广东揭阳市榕城区)人。为南明大臣,历任南明文渊阁大学士加太子太保(相当宰相)兼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率军转战闽粤滇黔抗清,于顺治十八年(1661年)在广西桂林为清将韦永福所俘,翌年殉国。清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追谥忠节。
得杨八书,知足下遇火灾,家无余储。仆始闻而骇,中而疑,终乃大喜。盖将吊而更以贺也。道远言略,犹未能究知其状,若果荡焉泯焉而悉无有,乃吾所以尤贺者也。
足下勤奉养,乐朝夕,惟恬安无事是望也。今乃有焚炀赫烈之虞,以震骇左右,而脂膏滫瀡之具,或以不给,吾是以始而骇也。凡人之言皆曰,盈虚倚伏,去来之不可常。或将大有为也,乃始厄困震悸,于是有水火之孽,有群小之愠。劳苦变动,而后能光明,古之人皆然。斯道辽阔诞漫,虽圣人不能以是必信,是故中而疑也。
以足下读古人书,为文章,善小学,其为多能若是,而进不能出群士之上,以取显贵者,盖无他焉。京城人多言足下家有积货,士之好廉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独自得之心,蓄之衔忍,而不能出诸口。以公道之难明,而世之多嫌也。一出口,则嗤嗤者以为得重赂。仆自贞元十五年,见足下之文章,蓄之者盖六七年未尝言。是仆私一身而负公道久矣,非特负足下也。及为御史尚书郎,自以幸为天子近臣,得奋其舌,思以发明足下之郁塞。然时称道于行列,犹有顾视而窃笑者。仆良恨修己之不亮,素誉之不立,而为世嫌之所加,常与孟几道言而痛之。乃今幸为天火之所涤荡,凡众之疑虑,举为灰埃。黔其庐,赭其垣,以示其无有。而足下之才能,乃可以显白而不污,其实出矣。是祝融、回禄之相吾子也。则仆与几道十年之相知,不若兹火一夕之为足下誉也。宥而彰之,使夫蓄于心者,咸得开其喙;发策决科者,授子而不栗。虽欲如向之蓄缩受侮,其可得乎?于兹吾有望于子,是以终乃大喜也。
古者列国有灾,同位者皆相吊。许不吊灾,君子恶之。今吾之所陈若是,有以异乎古,故将吊而更以贺也。颜、曾之养,其为乐也大矣,又何阙焉?
足下前章要仆文章古书,极不忘,候得数十篇乃并往耳。吴二十一武陵来,言足下为《醉赋》及《对问》,大善,可寄一本。仆近亦好作文,与在京城时颇异,思与足下辈言之,桎梏甚固,未可得也。因人南来,致书访死生。不悉。宗元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