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公磊磈痴且狂,老癖不减牛奇章。品花轩前白日静,孤云一片来何方。
铿然堕地不肯去,折柱撼轴谁禁当。呈身差可七尺许,取势便觉千丈强。
既非夜伏熊渠虎,亦非叱起初平羊。雄猊蹲足瘦犀卧,老凤铩翮乖龙僵。
劈斲凸凹运神斧,罗列洼穴攒蜂房。破阵将军未解甲,整襟壮士初登床。
廪君不敢投其策,秦皇那得鞭为梁。鬐鬣鳞甲欲飞动,魑魅罔两皆潜藏。
担舁不假五丁力,洗刷似有六凿攘。苌弘老碧防风骨,是耶非耶庭中央。
园公何以得此宝,再拜稽首犹循墙。可是孤臣中谗慝,出走恋主空徬徨。
泽畔行吟已骨立,怀沙未及沉沅湘。盲风怪雨任摧剥,铜觔铁脊何轩昂。
不须剖出忠孝印,谁能持作神仙粮。鹿豕来游伴山木,尔宾我主相徜徉。
摩挲可以觅佳句,酬对亦足传清觞。平泉子孙浪付嘱,履道里第徒誇张。
愿尔千秋常五色,补天何必遇娲皇。
水龙吟 其二 次年南涧用前韵为仆寿。仆与公生日相去一日,再和以寿南涧
玉皇殿阁微凉,看公重试薰风手。高门画戟,桐阴阁道,青青如旧。
兰佩空芳,蛾眉谁妒,无言搔首。甚年年却有,呼韩塞上,人争问、公安否。
金印明年如斗。向中州、锦衣行昼。依然盛事,貂蝉前后,凤麟飞走。
富贵浮云,我评轩冕,不如杯酒。待从公,痛饮八千馀岁,伴庄椿寿。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