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锡亲贤笃本支,惟王德业赞纯熙。功存廊庙寰区仰,道冠宗藩百辟仪。
少日温恭承帝眷,髫龄孝谨荷恩慈。问安每候龙楼启,扈跸常随豹尾驰。
圭璧精神昭粹质,风麟苞彩擅英姿。自然才艺该文武,卓尔端凝绝党私。
三纪无惭臣子道,八年攸赖股肱资。溯从大统祗承日,历想嘉猷翊辅时。
佐理万几安亿兆,综厘庶政挈纲维。度支式定邦财裕,水利功兴浩泽施。
减赋蠲逋勤布算,栉风沐雨劝镃基。淤流通外成膏壤,田垄开时养稻粢。
九品抡才分玉石,六韬训士总熊罴。霜威秋肃明条教,恺泽春温善抚绥。
万里边防襄庙算,两军输挽佐畴咨。任兼宫府仔艰钜,理析豪厘辨等差。
伟绩固难更仆数,清标更系久长思。撝谦不恃金枝贵,精白匪求黼座知。
乐善荐贤时亹亹,奉公体国日孜孜。宽仁恤下孚群望,廉洁居心凛自持。
八字褒崇皆实行,四时赐赉必晴曦。庆流正喜天人合,善积还期福禄宜。
岂意赓扬方际盛,忽惊寝疾永睽离。鞠躬遑恤身前汁,矢志空余没后悲。
犹忆恳情辞吉地,竟循薄葬守遗规。公卿徒步随旌仗,老稚扶观泣路歧。
赠谥载光崇德典,加坛还树册勋碑。明祀配享千秋重,素服衔哀浃月期。
纵极宠荣颁礼数,难酬懿美罄言词。应知灵爽归仙籍,留得鸿名万古垂。
郑子产有疾。谓子大叔曰:“我死,子必为政。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焉,故宽难。”疾数月而卒。
大叔为政,不忍猛而宽。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大叔悔之,曰:“吾早从夫子,不及此。”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尽杀之,盗少止。
仲尼曰:“善哉!政宽则民慢,慢则纠之以猛。猛则民残,残则施之以宽。宽以济猛;猛以济宽,政是以和。”《诗》曰:‘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施之以宽也。‘毋从诡随,以谨无良;式遏寇虐,惨不畏明。’纠之以猛也。‘柔远能迩,以定我王。’平之以和也。又曰:‘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和之至也。”
及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
鹪鹩,小鸟也,生于蒿莱之间,长于藩篱之下,翔集寻常之内,而生生之理足矣。色浅体陋,不为人用,形微处卑,物莫之害,繁滋族类,乘居匹游,翩翩然有以自乐也。彼鹫鹗惊鸿,孔雀翡翠,或淩赤霄之际,或托绝垠之外,翰举足以冲天,觜距足以自卫,然皆负矰婴缴,羽毛入贡。何者?有用于人也。夫言有浅而可以托深,类有微而可以喻大,故赋之云尔。
何造化之多端兮,播群形于万类。惟鹪鹩之微禽兮,亦摄生而受气。育翩翾之陋体,无玄黄以自贵。毛弗施于器用,肉弗登于俎味。鹰鹯过犹俄翼,尚何惧于罿罻。翳荟蒙笼,是焉游集。飞不飘扬,翔不翕习。其居易容,其求易给。巢林不过一枝,每食不过数粒。栖无所滞,游无所盘。匪陋荆棘,匪荣茞兰。动翼而逸,投足而安。委命顺理,与物无患。
伊兹禽之无知,何处身之似智。不怀宝以贾害,不饰表以招累。静守约而不矜,动因循以简易。任自然以为资,无诱慕于世伪。雕鹖介其觜距,鹄鹭轶于云际。稚鸡窜于幽险,孔翠生乎遐裔。彼晨凫与归雁,又矫翼而增逝。咸美羽而丰肌,故无罪而皆毙。徒衔芦以避缴,终为戮于此世。苍鹰鸷而受譄,鹦鹉惠而入笼。屈猛志以服养,块幽絷于九重。变音声以顺旨,思摧翮而为庸。恋钟岱之林野,慕陇坻之高松。虽蒙幸于今日,未若畴昔之从容。
海鸟鶢鶋,避风而至。条枝巨雀,踰岭自致。提挈万里,飘飖逼畏。夫唯体大妨物,而形瑰足玮也。阴阳陶蒸,万品一区。巨细舛错,种繁类殊。鹪螟巢于蚊睫,大鹏弥乎天隅。将以上方不足,而下比有余。普天壤以遐观,吾又安知大小之所如?